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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是沉重的呼吸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接着是溺水一般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光起。

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宽松的衣服,身后的墙面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女人与自己的影子搏斗,直到累的气喘嘻嘻,她坐在地上。

你们知道死亡是什么样子吗?我见过,是笼统的橘红色。

你们喜欢说向死而生?我可不是,我对死亡有近乎于信仰的欲望。

我被那个男人拽着奔跑,他干瘦有力的手拉着我的手腕,将我隔得生疼。速度很快,看不清周围的景象,思维也被甩在了肉体之后。直到站在了悬崖边上,直到我很快就会因为高速奔跑而窒息,他才停下脚步。

夕阳下我看着他的身影,他有着死神一般的庄严,肃穆,神秘,柔和。悬崖下面就是阴曹地府,熊熊火焰吞吐着红舌想要包裹我,火焰中千千万万的鬼魂狂笑着冲着我招手,仿佛粉身碎骨中才有真正的极乐。

鬼魂们说的没错,我等待死亡与极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快来让火焰灼烧我吧,哪怕是被焚烧殆之后的我也依旧能够在火光中尽兴欢愉。只有这样的快乐才能将我平息。

置于死地的快感爬上了我的脚背吞没我。

向死欲望是喷薄而出的庞然大物,他干瘦有力,庄严肃穆,我的死神。我看见他在笑。于是我对他说:我要用我的生命交换死亡的极乐。

我冲着他伸出手,紧紧拉住了他的黑色袍子,我语气坚定,目光灼灼。那黑色在我眼前不断加剧,直到变得暗无天日。火焰依旧噼里啪啦地灼烧着,鬼魂们发出了痛苦又愉悦的哀嚎。我很快就会成为这些痛快者们中的一员。意识很快就涣散了,我可以找到我的极乐了吗?

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被浸泡在水里,火焰一般的橘红色的,有点黏腻。我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脸,与我过世的外婆的脸合二为一。她们一半沮丧、沉静、欲哭无泪,一半欣喜、骄傲、兴致勃勃。粘稠的水从四周挤压着我,撕裂我的皮肤挤压我的内脏,让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没有了气息。我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无比满足的快乐和欲望。粘稠的水不断挤压着我,碾碎我,最后竟然连空间也坍塌了。在坍塌的空间中,死神放开了我的手。是我不够虔诚吗?我的欲望未曾动摇过片刻!可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清醒,真是糟糕的感觉。

山谷下面、阴曹地府中的那些红舌消失了。眼前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空荡荡的夕阳下的山谷,深浅不一的橘红色连接成盲目的一片。

我冲着山谷大声喊叫:“什么都不能阻绝我奔赴死亡的道路,只有死亡的极乐才能填补我和我的欲望。什么都不能阻绝我。死神,就连你也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可改变的。”

他又再一次地站在我身后,我的死神,我的欲望。那些无形的水还在我身边挤压着我,催促我,让我不得善终。我又一次地向死神伸出手,任由欲望带着我疾驰而去,将我沉重的躯壳甩在身后。我们出发吧,下一座山谷还在等待着吞没我。这次我一定会成功。

“我‘在看’你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