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日记和鼻血》图像 1

“正经人谁写日记 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日记 你写日记吗?”

“谁会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

“写在日记里的能叫心里话?”

《邪不压正》里,除了荷尔蒙,记得的

大概就是这样一段对话。虽然对话很

明显地指向某位光头先生,跟日记没有

什么关系,但2018年的这个桥段随着

电影的话题性蔓延开来的时候,每个在

学生阶段曾经被老师或家长以各种理

由逼迫写过日记的国人,多多少少都会

想起自己和日记的恩恩怨怨。

从第一篇用红笔打着“优”、“良”或者“重写”

的日记作业,到xxx老师教你如何写好

一篇日记录像带系列,到前几年发现的

达芬奇日记手稿,最后到电影里对日记

完完全全的符号化引用。我们熟知的日记

完全是符号化的。姑且不论这些不同

类型的符号化内容,作为最早的“培养

写作能力的作业”这种对日记的引申,

我以为自己曾经找到了反击这种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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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写作形式的完美答案。

以前,因为父母都在印刷厂工作,

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厂里的干部,

我们家常年是不缺笔记本的。

所以,当写日记这种学校任务

通过家长会的形式灌输到父母脑子里,

以及一些作文培训资料的诱惑,

之后的一切对我来讲是灾难性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我是

靠着本子写日记。于是最开始,

我开始看诗歌,因为短。然而诗歌

终究还是不行。学生时代生活的

周期性重复让我很快就对这种方式

失去了兴趣。于是我开始寻求一种

不用纠结去想每天都发生了什么,

又能完成日记的方案。

既然重复,那就让重复来得更彻底一点。

于是某个普通的一天,我写下了:

“今天没有什么好写的,明天再见吧。”

当我第二天翻开日记本的时候,

看到昨天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再次相见,

毫不犹豫地继续写下了:

“今天没有什么好写的,明天再见吧。”

然后期待着明天的再见。

我十分惊讶自己居然完全记不清母亲

翻看这些日记时候的反应。

因为小时候家长的愤怒和责问往往

是记忆最深刻的事。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内,

我都沉浸在机械性的重复带来的

无脑快感之中,这么做也显然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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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什么写作能力。

直到有一天,当我写下“今天”两个字的时候,

笔记本上突然出现了五六个大小不一,

橘红色的液体点滴,慢慢地渗透进纸张,

润开。我感觉鼻子的深处有些轻微的

瘙痒,下意识地揉了揉,看到手上流下的

血珠,我才反应过来,流鼻血了。

98年的时候,小虎队干脆面盛行。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负面传闻,传说吃了

小虎队干脆面容易患上某种怪病,

症状就是会流橘红色的鼻血。我流鼻血

的前一天,父亲刚刚买了两箱小虎队

干脆面,而那天写日记之前,我刚刚

嚼完了两包,似乎显而易见了。

后来到了医院,确诊为病毒性感冒和

发热引起的鼻腔粘膜破裂流血之后,

我依然坚信这都是小虎队干脆面的锅。

这次入院治疗的经历似乎是一个分水岭,

出院之后,我再没有碰过剩下的那些干脆面。

当然了,后来的小浣熊干脆面还是照吃

不误的。鼻血也流过很多次,以至于需要

通过手术的方式进行控制。自从那一页

沾了鼻血的日记之后,我再没有写过日记。

“今天没有什么好写的,明天再见吧。”

也从那个时候开始走向终结。

“我‘在看’你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