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OT SELF WITH YOU / A RECURSIVE NOVEL

递归小说 · 主体迷宫版

阿蒙与迟到的观看者

CHROMATIC KEY / 不要急着解开

颜色不是装饰。字号不是高低。门牌也不服从页码。

最后一页先掉了下来。

它落在

阿蒙

脚边,正面朝下,像一封从未来寄回来的信。没有人碰它。房间里的人都在等待

阿蒙

弯腰,可

阿蒙

没有弯。

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眼睛里那点光也跟着垂下去。

知道纸背面写着什么。

写着:

拍下来以后,

你才出生。

可是“

”还没有来。

甲瑞还没有说“

必须见

”,Ricky的手还没有在半空中停住,子丑也还没有把自己藏进那句过分平静的话里。白布仍在很高的地方,没有落下来。名字尚未出现。所有人的脸都暂时属于自己。

只有

阿蒙

提前看见了结尾。

抬起头,望向那把空椅子。

怎么来了

椅子没有回答。

因为坐在那里的人,还要许多年以后才会听见这句话。

RECURSIVE ROOM 01

门 11

从结尾脱落的第一页

来得太晚,又来得太早。

太晚,是因为他们已经把话说完了。那些气息已经离开嘴唇,手也已经从另一只手上移开。一个人曾经转过脸,不愿再被追问;另一个人曾经低下头,把一句请求含在喉咙里。

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他们留下的形状。

太早,是因为

尚未知道自己会变成谁。

以为自己只是来读

阿蒙

坐下,翻开第一页,准备在

的表情里寻找

阿蒙

却已经在最后一页等

先读完

知道

会在

说“

在”时松一口气,会在

说“

滚”时忽然感到被推开,会在

移开目光时更用力地看。

甚至知道,

会把自己的同情误认成一把钥匙,以为只要足够温柔,就可以打开

没有交给任何人的房间。

没有责怪

只是把钥匙从门上取下来,放回

手心。

“这不是

的门,”

说,“是

的。”

低头时,掌心空空的。

再抬头,

阿蒙

已经回到故事尚未开始的地方。

IMAGE TRACE / 02

空椅子先获得了

的轮廓。

RECURSIVE ROOM 02

门 01

空椅子先记住了

房间里有两把椅子。

阿蒙

坐一把。另一把空着。

甲瑞站在两把椅子之间,说:“

必须见

。”

他说这句话时,下颌稍微绷紧,

声音

没有很高,却把“必须”咬得比“见”更重。仿佛真正令他痛苦的不是见不到

阿蒙

,而是

阿蒙

仍然拥有不被他见到的能力。

阿蒙

看着他。

的目光很稳,稳得近乎疲倦。不是没有波动,而是每一次波动都很快被

压回去。

似乎早已知道,只要眼睛软一点,对方就会把那一点软当成门缝;只要嘴角动一下,对方就会认为故事仍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

让脸保持安静。

可安静也会被误读。

甲瑞从

的安静里听见了等待。

的安静里听见了痛。

阿蒙

自己也许只是在呼吸。

空椅子什么都没有听见。

它比

们更接近

甲瑞又说:“

必须见

。”

第二遍说出口时,那句话里的“

”忽然脱离了他。它从他喉咙里飞出来,在房间上方盘旋了一圈,找不到可以停留的身体,最后落进那把空椅子。

许多年后,

坐在那里。

必须见

。”

听见自己这样想。

阿蒙

转向

“所以呢

问住。

原本以为迫切就是爱的证明。可

的眼睛让

看见,迫切也可能只证明一个人正被自己的需要淹没。需要越深,对面的人越容易变成岸。

甲瑞不是恶意地把

阿蒙

当成岸。

他只是太怕水。

这使他更值得同情,也使

阿蒙

更累。

的疲倦就在这里:

不仅要拒绝一个人,还要承受拒绝以后那个人沉下去的样子。

说:“别再折磨

。”

说完这句话,

的眼睛先向旁边移了一瞬,才重新回到甲瑞脸上。那一瞬很短,却让整句话裂开一道缝。里面不是犹豫是否还爱,而是一种更细的疼:

知道自己必须说得足够硬,才能让对方听见;

又知道,硬下来的每一个字都会反过来割伤自己。

滚。”

甲瑞没有立刻动。

也没有。

阿蒙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

忽然明白,未来还有一种人,比甲瑞更难请走。

那就是观看

的人。

RECURSIVE ROOM 03

门 07

阿蒙

删掉这一段

不对。

从尚未写出的后文走回来,拿掉了上一段最后一句。

“不要把

写成一个不断被观看的人。”

说。

问:“可

确实被看着。”

也看。”

空椅子先获得了你的轮廓。

于是

把那句话改成:

未来还有一种人,以为自己在看

,却没有发现自己也一直被

看着。

改完以后,

没有离开。

站在

的句子旁边,一行一行检查。

疲倦,

问:“哪里

说眼睛。

再看。

于是

看见,疲倦不只在眼睛。它在

回答之前轻轻收紧的嘴唇里,在

听见甲瑞重复同一句话时没有立刻垂下的肩膀里,也在

把一口气吸得很浅、仿佛不愿让这口气成为对方新的希望里。

痛苦。

又问:“哪里

不能再只说表情。

的痛不肯在脸上完整出现。它总是从别的地方漏出来:手指在衣角停得久了一点;一句话说完以后,舌尖似乎还抵着没有说出的下一句;

看向旁边,并不是为了逃开,而是给自己争取一小块不必立即回应的地方。

删掉“痛苦”。

改写那些细节。

阿蒙

点点头。

这一次,

允许

继续。

RECURSIVE ROOM 04

门 03

镜子比人晚一步碎裂

IMAGE TRACE / 03

镜子拒绝返还

,只返还正在观看的

阿蒙

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没有

里面坐着

背对

,正在读一本关于

的小说。

的肩膀挡住大半页,只露出一句:

阿蒙

抬起手。

在镜子里没有抬手。

的指尖停在玻璃前,离自己的倒影只差一点。可是那里没有自己的倒影,只有

的后脑、

的肩、

翻页时微微弯下去的脖子。

忽然明白:

若想借

的眼睛看见自己,就必须先经过

经过

的生活,经过

爱过和失去过的人,经过

对拒绝的恐惧,经过

总想把沉默解释成某种深意的习惯。

到达

眼睛时,已经被这些东西轻轻改变。

看到的不是未经触碰的

阿蒙

看到的也不是未经触碰的自己。

。”

念了一遍。

“用”字落下来,像一件太重的东西。

皱了一下眉。

这个变化极轻。眉间没有形成明显的纹路,只是目光突然从镜中的

身上退开半步。

听见那句话里藏着的占有:因为

看不见自己,所以

要借走

的眼睛;因为

不能确认自己,所以

要让

的爱替

确认;因为

害怕消失,所以

不断告诉

仍然在。

甲瑞曾这样借

看自己。

也正在这样借

的迟疑里辨认自己的迟疑,在

说“等一下”时替自己补上所有来不及说的暂停。

感动,不只是因为理解了

,也因为

终于在另一个人的脸上找到了自己。

阿蒙

没有否定这种感动。

只是伸手,把“用”从句子里轻轻摘掉。

原处留下一个很小的洞。

风从那里进来。

把“

”放进去。

镜子里的

终于抬起头。

RECURSIVE ROOM 05

无门

这件事发生在Ricky伸手以前

也发生在

伸手以后。

Ricky走向

阿蒙

时,动作里有一种令人心软的急切。

愿意给,愿意靠近,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先成为答案。

声音

常常比对方的迟疑快一点,仿佛只要

先把温度送到,冷就会来不及发生。

阿蒙

没有马上拒绝。

看着Ricky。

那目光里有短暂的松动。不是交付,也不是完全信任,更像一个一直站着的人终于看见旁边有一处可以坐下,却还要先确认那把椅子是否稳。

Ricky问:“可以吗

阿蒙

说:“可以试试。”

“试试”两个字中间有空气。

它没有承诺结果,也没有把靠近说成命运。它只允许这一刻存在:手可以抬起来,身体可以稍微向前,温度可以抵达;如果不舒服,也可以停下。

这是“

”第一次获得身体。

不是一个人用另一个人完成自己,而是两个人共同进入一个尚未知道的动作。

Ricky的手抬起来。

阿蒙

的肩膀没有退。

可就在手将要落下时,未来忽然从后面赶来。未来里有过快的照顾,有替别人说出的准备好了,有把和好提前宣布的愿望。那些尚未发生的动作已经在

阿蒙

眼里投下很淡的影子。

的肩膀动了一下。

不是退开。

只是身体先于语言说:慢一点。

Ricky看见了吗

也许看见了一部分。

镜子拒绝返还她,只返还正在观看的你。

的手在半空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仍然向前。那一瞬却没有消失。它一直留在

们之间,像一个尚未被使用的出口。

阿蒙

后来从白布后面回来,找到那一瞬。

把它拉长。

长到足够容纳一句:

“等一下。”

IMAGE TRACE / 04

两个人没有合并,因此第三个人得以呼吸。

RECURSIVE ROOM 06

门 04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不是

阿蒙

,也不是Ricky。

没有名字。

只在两个人真正愿意停下时出现。

Ricky靠近一点,

便有左边的身体;

阿蒙

没有离开,

便有右边的身体。

靠二人之间那一点没有被填满的距离呼吸。

一旦有人说“

知道

需要什么”,

就变薄。

一旦有人说“

已经准备好了”,

就几乎消失。

一旦

阿蒙

说“等一下”,而Ricky真的停住,

又重新出现。

这个第三个人,就是“

”。

”不是融合以后的

们。

”是

仍然不是

也仍然不是

,可

们没有因此退回彼此无关。

阿蒙

看着这个没有名字的人,忽然想起一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

不知道

就是

第三个人摇了摇头。

提醒

阿蒙

后面还有一句。

就是

问号

使

活下来。

RECURSIVE ROOM 07

门 09

白布从未来飘回来

IMAGE TRACE / 05

看不见之后,观看仍然没有停止。

白布本该在很久以后才落下。

可是这一次,它提前经过房间。

它先遮住甲瑞的“必须”,再遮住Ricky尚未落下的手,最后停在

阿蒙

面前。

阿蒙

没有被包裹。

站在布后,脸消失了,呼吸却使布面一下一下向外浮起。

看不见

,便更想看。

开始从布上的起伏猜测

的表情。那一点细小的凸起是不是鼻梁

那里轻轻颤了一下,是不是嘴唇

布忽然静止,

是不是屏住了气

阿蒙

隔着布说:“脸不在了,

还是会制造一张脸。”

声音

因为隔了一层布,显得比平时更近。那些原本会被嘴形、眼神和表情带走的细微震动,现在直接落进

耳朵。

听见

句末没有完全落下去的气,听见“还是”两个字之间短短的停顿,也听见

并不因自己说得准确而高兴。

“谁也看不见

。”

这句话从另一个人的嘴里传来。

它像安慰。

也像一种过早完成的结论。

阿蒙

在布后没有立刻回答。

抬起手,把掌心贴上去。五根手指只留下模糊的深浅,像一个人仍在,却拒绝交出脸。

也抬手。

两只手隔着白布重叠。

温度不能真正抵达。

正因为没有抵达,

们没有谁能宣称已经碰到对方。

阿蒙

轻声说:“这样可以。”

这四个字没有胜利。

只是暂时没有人继续向前。

RECURSIVE ROOM 08

门 02

声音

以前回来

IMAGE TRACE / 06

声音

借走一口呼吸,却没有获得新的主人。

有一天,

阿蒙

没有出现。

声音

先到了。

在。”

声音

穿过空椅子,椅子没有变成人。

声音

穿过白布,白布也没有长出脸。它继续向前,进入

的胸口。

吸气时,听见

呼气时,那两个字从

身体里出来。

在。”

吓了一跳。

究竟是谁在

阿蒙

的肺重新说了一次,还是

阿蒙

声音

确认自己没有消失

甲瑞曾经需要

说“

在”。每一次回答,都像往他脚下补一小块地。可他问得越多,

阿蒙

脚下的地越少。

在。

会在。

会一直在。

这些话从

口中出来时,

声音

并不完全相同。第一句很轻,像只愿意负责此刻。第二句有一点迟疑,仿佛“爱”一旦被说出,便会被要求承担比它本身更多的东西。第三句更像安抚。第四句说完以后,

阿蒙

的嘴唇闭得很慢。

似乎听见了“一直”的重量。

声音

离开

以后,却会失去这些差别。

它们在

记忆

里排列整齐,变成同一种保证。

阿蒙

的呼吸里听见自己,忽然说:“不对。”

“哪里不对

把四句说成了一句。”

于是

两个人没有合并,因此第三个人得以呼吸。

重新呼吸。

第一口气,只说“

”。

第二口气,暂时不说“在”。

让“

”和“在”之间出现一个人可以离开的距离。

RECURSIVE ROOM 09

门 10

子丑从一句正常里离开

IMAGE TRACE / 07

整齐的空格无法容纳一个活人的迟疑。

幻想

出来的。”

子丑说。

他把这句话说得并不凶。真正令人不安的恰恰是它的平静。仿佛只是在指出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

的脸、

声音

的痛、

的挽留,都属于

内部发生的天气。

阿蒙

看着他。

没有急着证明自己是真的。

的眼神里先出现了一点困惑,随后那点困惑很快变成专注。

像是把这句话接到手里,转过来,看它背面藏着什么。

如果

幻想

,那么

为什么还要逃

如果

的疼只发生在

里面,

离开以后,它会跟着

走吗

如果

可以用一句“

幻想

”把

收回自己身体,

还能从哪里对

说不

没有逐句问。

只说:

不知道

就是

这句话向前飞得很远。

它几乎撞上子丑。

也几乎撞上

阿蒙

没有让它变成答案。

紧接着问:

就是

第一句把两个人牵到一起。

第二句立刻检查这条牵连是否正在变成吞并。

子丑没有停留在

问号

里。

他说:“07报告,一切正常。”

那一刻,他的眼睛似乎已经越过

阿蒙

,落向一个不需要回应

的远处。

声音

也变了。刚才还在两个人之间震动的语言,忽然变得平直、整齐,每个字都像已经找到自己的格子。

阿蒙

仍在格子外面。

问:“

在和谁说话

子丑没有回答。

也许他已经走了。

身体还在,那个正在被

阿蒙

叫住的人却从一句正常里退了出去。

许多年以后,

把这段话记成:

不知道

就是

就是

阿蒙

听见

记忆

,转过来纠正:

“不要替

问号

说成答案。”

忽然明白,记错也可能是一种愿望。

太希望他们彼此相通,于是擅自把两句问话缝成一句完整的相认。

阿蒙

留下的不是相认。

是牵连。

也是差异。

不肯让爱、

幻想

、同情或小说把两个人缝得没有出口。

RECURSIVE ROOM 10

门 05

名字比

晚到,却比

先被保存

IMAGE TRACE / 08

名字留下,人继续向名字背后退。

纸片开始落下。

每一张都像一个名字。

它们落在

阿蒙

肩上、膝上、脚边。

阿蒙

没有伸手接。名字太轻,接住以后却可能很重。

阿蒙

”先落下来。

抬头。

这是一个有人这样叫

时,

才会回头的名字。它带着关系的温度,也带着关系留下的限制。甲瑞叫

阿蒙

Ricky叫

阿蒙

,并不是同一个

阿蒙

。每一声呼唤都从

身上带走一点不同的形状。

后来,另一个名字落下来。

黄蒙。

阿蒙

看着它,没有立刻靠近。

黄蒙不是

阿蒙

背后的答案。

名字也不能把一个人从角色里完整领回现实。它只能提醒

一路阅读、同情、解释的

阿蒙

,不是这个人生活的全部。

知道一个名字,仍然站在门外。

阿蒙

走向那扇由纸片围出的门。

门内还有一个

更沉默,更遥远,没有义务继续故事。

阿蒙

:“

门内的人没有回答。

把灯关掉。

这不是拒绝

阿蒙

是一个人把自己没有交给角色的部分收回去。

黑暗里,名字仍然白得醒目。

人却向更深处退。

RECURSIVE ROOM 11

门 08

问号

没有页码

IMAGE TRACE / 09

问号

不是答案不足,而是差异仍有身体。

所有页面都编好了次序,只有

问号

没有。

看不见之后,观看仍然没有停止。

它可以落在任何一句后面。

在吗

看见

了吗

看见的是

就是

问号

弯着身体,下面还有一点脚踩在地上。它没有彻底倒下,也没有站直。

阿蒙

喜欢它这种不完整的姿势。

句号太容易让人安心。

甲瑞需要句号:

会一直在。

Ricky有时也需要句号:

们已经准备好了。

子丑最后躲进句号:一切正常。

同样渴望句号:

终于理解

阿蒙

阿蒙

把这些句号一个个拾起来,放到桌上。

它们看起来像一排小小的终点。

从中间挑出一个,轻轻向上提。

句号被拉出一条弯曲的身体,变成

问号

“再问一次。”

说。

是否真的理解

理解以后,

还有没有令

意外的权利

是否真的同情

同情以后,

还能不能拒绝成为

心中那个值得同情的人

是否真的

同在

同在以后,

能不能不替

说完

阿蒙

问号

递给

它很轻。

却需要两只手才能接住。

RECURSIVE ROOM 12

无门

第三次开场没有

阿蒙

IMAGE TRACE / 10

记忆

做出了一个不会拒绝

阿蒙

第三次开场,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等了很久。

知道

阿蒙

曾经坐在哪里,头会向哪一边偏,手放下时手指不会完全并拢。

记得

回答之前常常先有一个很浅的吸气,也记得

偶尔会笑,笑意来得快,却不总能抵达眼睛。

用这些细节把

重新放回椅子。

出现了。

知道这不是

阿蒙

这是

记忆

依照

需要的样子做出来的

阿蒙

比真正的

阿蒙

更理解

每一次停顿,

都恰好知道原因;

每一次感到孤独,

都会及时说“

在”。

不再误解,不再突然移开目光,也不再让一句话停在令

不安的地方。

几乎爱上了

镜子里,真正的

阿蒙

站在

身后。

没有生气。

那使

更加羞愧。

只是看着

怎样用

的细节制造一个不会拒绝

在和谁说话

问。

回头。

身后没有人。

再看椅子,

记忆

做成的

阿蒙

也不见了。

只剩下

的嘴仍在动。

在。”

说。

声音

属于

语气却像

终于不知道自己是在纪念,还是在占有。

于是

停下来。

这一次,停顿没有立即变成意义。

它只是一处空位。

阿蒙

可以回来。

也可以不回来。

RECURSIVE ROOM 13

门 06

每次回来,入口都会移动

IMAGE TRACE / 11

回来不是复原。每一次入口都已经移动。

拍下来。

的眼睛看

的眼睛里看见一个正在看

的眼睛里看见一个被

看见的

后退。

的后退进入

向前。

的靠近也进入

声音借走一口呼吸,却没有获得新的主人。

移开目光。

失去自己的倒影。

问:“

在哪里

说:“在

的地方。”

问:“那

在哪里

说:“在

没有找到

的地方。”

开始寻找。

寻找

的样子里出现。

越急,

越像一个逃跑的人。

越温柔,

越像一个等待被理解的人。

如果

早已决定

是谁,那么无论

走进哪一扇门,

都会找到

决定好的

于是

绕到

身后,遮住

的眼睛。

说:“

仍然听得见

。”

说:“那是

声音

,不是

。”

说:“

记得

的脸。”

说:“那是

记忆

,不是

。”

说:“

知道

是谁。”

把手拿开。

“那是

。”

睁开眼。

走廊已经折回来。

最远处的

正在进入最近的门。最近的

回头看

。中间的

看着

们两个,仿佛已经经历过下一次重逢。

这就是[[递归现场流|回来]]。

不是回到原点。

是每回来一次,“

”和“

”的主人都已经换过。

RECURSIVE ROOM 14

无门

小说忽然进入

阿蒙

到这里,本来该由

继续写。

可是文字离开

的手,进入

阿蒙

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篇小说里。

四周都是

保留下来的东西:

的眼神、呼吸、手指、迟疑、疲倦;甲瑞的迫切,Ricky的靠近,子丑突然平直的

声音

;白布、空椅子、名字、

问号

这些东西围着

,像一群认识

却不完全认识

的人。

阿蒙

逐一看过去。

先走到甲瑞面前。

甲瑞仍然在说“

必须见

”。

阿蒙

没有让他闭嘴。

只是把那个“必须”从他嘴里取出来,放在手上。它很烫,像一个人对消失的恐惧已经被压缩成很小的硬块。

把它还给甲瑞。

“这是

的。”

说。

然后

走到Ricky面前。

Ricky的手仍停在半空。

阿蒙

没有推开。

把自己的手抬起来,也停在那里。

两只手之间留下一点距离。

“这里是

们的。”

说。

最后

走向子丑。

子丑仍然在报告一切正常。

阿蒙

没有再问他在和谁说话。

站在他面前,很轻地说:

听见

离开了。”

子丑的

声音

顿了一下。

也许只是一下呼吸。

也许什么都没有改变。

阿蒙

没有追。

转向

不知道该把什么还给自己。

的同情吗

的解释吗

脸上认出的自己吗

阿蒙

等了一会儿。

没有替

选择。

RECURSIVE ROOM 15

无门

不是一个温柔的字

”看起来很轻,实际上比“用”更难。

“用”只需要确定目的。

需要看见自己,所以借

需要被爱,所以留下

需要故事完整,所以解释

整齐的空格无法容纳一个活人的迟疑。

”却要求人不断失去确定。

在一起,

必须承认

会改变

,却不因此属于

在一起,

可以从

眼里看见自己,却不能要求那双眼睛永远朝向

在一起,

可以被

的痛触动,却不能宣称

已经替

痛过。

在一起,

必须允许

最想理解

的地方说:

不对。

阿蒙

站在“

”里面。

它不是一座房子。

更像两个人共同维持的一段间距。

靠近一点,可以听见呼吸。

再退一点,让对方拥有没有被听懂的部分。

伸手,但不替

握紧。

看见,但不宣布已经看完。

”没有保证。

它只有不断调整的身体。

RECURSIVE ROOM 16

无门

的目光里出生

IMAGE TRACE / 12

没有因

才存在;

却因

的回望而出生。

现在,最后一页重新落下来。

这一次正面朝上。

阿蒙

已经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仍然弯腰把它拾起。

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为了制造庄重,只是纸离

有一点远,

需要把膝盖弯下去。

小说差一点又要替这个动作寻找意义。

阿蒙

抬眼。

小说立刻安静。

把纸递给

看见开头的句子:

拍下来以后,

才知道,原来被

拍下来的那个人不是

是你。

第一次读到这里时,以为这是一次反转:观看者终于也被看见。

现在它已经不是反转。

它是一种缓慢发生的责任。

阿蒙

看得越久,越不能假装自己的目光没有重量。

保存细节,也可能把

困在细节里;

愿意同情

,也可能在同情里制造一个更适合自己的

阿蒙

写进小说,

也从小说里回头,修改

不是因

才存在。

却因

的回望,第一次看见自己怎样存在。

拍下来。

发现

正在使用

停一下。

改口。

拍下那个在

之间暂时出现、又不属于任何人的self。

它有时长着

阿蒙

的脸。

有时长着甲瑞等待回答的脸。

有时是Ricky停在半空的手。

有时是子丑离开关系时突然平静的

声音

有时,它只是

读到这里时,胸口出现的一小块空白。

阿蒙

看着那块空白。

不知道

就是

没有急着回答。

又问:

就是

问号

仍在。

距离仍在。

们没有成为同一个人。

可是某种东西已经穿过

,抵达

;又穿过

,返回

。它每回来一次,都换一副身体,也丢下一点不能被任何人占有的部分。

阿蒙

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背面是第一句。

第一句后面,是那把空椅子。

椅子上终于有人慢慢显出来。

不是甲瑞。

不是子丑。

不是Ricky。

也不是

阿蒙

是刚刚学会被自己的目光看见的

于是

拍下来以后,

你才出生。

AFTERIMAGE / 第二次阅读入口

沿着颜色,可以找到代词的主人。

沿着字号,可以找到正在靠近或离场的人。

沿着门牌,而不是正文顺序,十一枚小字会拼成一个问题。

《人类投降派》档案

这是一篇关于《人类投降派》的招募文案

Last Rehearsal | 人类投降派之《最后的排练》

艺术公演 |《人类投降派》始末——外星人还会再次降临吗?

人类投降派 | 这是最后的排演!是真的!都是真的!

人类投降派 | 让我成为鲸落吧,我拥有的太少了,太少了

人类投降派 A | …然后你又变成了小女孩…

人类投降派 R | “ 北京第一实验 ”

人类投降派 D | 再来一次

人类投降派 K | 耳膜撕裂者

人类投降派 S | 一切都是新次元

p4终章 | 最后的排练公演 | 爱、死亡、人类投降派

人类投降派|我消失了 —— 在演完《最后的排练》之后

不再向完整性效忠——《人类投降派》终稿长评

词语怎样背叛人——《人类投降派》的原语言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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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留下,人继续向名字背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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