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ELD NOTE

外星人从未出现

《人类投降派》真正面对的是电影本身

CORE ARGUMENT / 本文结论

这篇文章和

《谁有权喊停》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高对比版本

互为一组。

上一篇问谁能结束拍摄。这一篇问:那只让拍摄继续的非人眼睛究竟是什么。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0:24:10。非人的观看先从最普通的镜头,开始改写人的动作。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拼贴。本文的阅读路线不是“外星人在哪里”,而是观看如何一步步占据现场。

《最后的排练》给出了一个科幻前提。

人类与异族之间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人类越来越弱,异族越来越强。双方决定进行最后一次谈判,而在谈判之前,先举行一场排练。

奇怪的是,外星人始终没有真正出现。

没有异族走进黑色空间,没有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声音,也没有一个清晰可辨的敌人。

三个人仍在争执、解释、排练、失败。

人类像是在为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会面做准备。

但外星人或许早已在场。

它没有身体。它不会安慰,不会愤怒,也不需要解释自己。它只是观看、记录、等待,把人的声音、动作、沉默和失控全部保存下来。

它就是摄影机。

《人类投降派》表面上拍摄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失败,深处却拍摄了人与一种非人装置的谈判:

人如何把自己的生活翻译成影像,

如何把无法说明的部分变成可以观看的东西,又如何在希望被保存的同时,一点点失去对自身形象的控制。

这部电影所描述的

科幻

,不在未来。

就在镜头已经打开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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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LD NOTE

一|投降发生在战争之前

在最初的招募文字里,创作者说,

他想把命运的书写交给电影。

这句话几乎包含了整部作品后来发生的一切。

通常,我们把电影当成工具。人先有生活,再用电影记录生活;人先有思想,再借影像表达思想。但“把命运的书写交给电影”意味着次序已经改变。

电影不再只是记录者。

它开始成为作者。

创作者希望摄影机记录思想、观念,以及一切“可见与不可见的物质运动”;希望它冻结现在,把自己的历史交给未来的眼睛。

愿望很动人,也很危险。

摄影机当然能够保存动作、声音、面孔和空间。可它无法直接保存“不可见”的东西。思想不会自己出现在画面里,关系也不会自动显影。为了让不可见之物进入电影,人必须把它表现出来。

你要说出来。

做出来。

重复一次。

再靠近一点。

让情绪出现。

让关系产生可以被观看的形状。

从这一刻开始,人已经在适应机器的语言。

我们以为自己在镜头前坦白。事实上,我们正在学习什么样的坦白才足以成为影像。

所以,《人类投降派》里的投降并不是战败后的结果。它更早发生。它发生在一个人决定把命运交给电影书写的那一刻。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拼贴:镜头、身体、观众与归档

敌人尚未出现,主权已经转移。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0:07:50。投降不是跪下,而是开始按照镜头能够接收的方式组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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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LD NOTE

二|三部分,是三次更深入的占领

《人类投降派》的结构看起来不断走向开放。

第一部分发生在封闭的黑色舞台。导演、男主角、女主角进入规定的角色,在复杂长镜头中反复排练。排练被设想成游戏,每一次失败都可以重新开始。

第二部分离开黑箱。摄影机跟随演员进入生活,拍摄日常、休息和娱乐,把这些东西收集成一个“电影数据库”。

第三部分进入真实剧场。演员面对现场观众,演出内容由他们自己设计。事件不再只是模拟,而要真正发生。

乍看之下,这是一个从控制走向自由的过程。

空间越来越大,预设越来越少,演员拥有的创作权似乎也越来越多。

但如果

从摄影机的角度来看,方向恰好相反。

第一部分,电影占有角色。

第二部分,电影占有生活。

第三部分,电影占有人与公众之间的关系。

黑色舞台至少还有边界。进入第二部分之后,边界开始消失。吃饭、闲聊、散步、疲惫、休息,都可能成为素材。人离开了片场,摄影机却没有离开人。

到了第三部分,观众也进入装置。私人冲突获得公开形式,个人状态开始承担演出的成败。一句失控的话,不再只属于说话的人;它同时属于现场、观众、摄影机和未来的剪辑。

因此,这三部分并不是从虚构走向真实。

它们是从局部拍摄走向全面征用。

电影最初只要求演员贡献表演,后来要求他们贡献生活,

最后要求他们连同自己与陌生人的关系一起进入作品。

空间开放了。

电影反而无处不在。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0:01:55。镜头不需要解释,只要不断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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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LD NOTE

三|真正的异族拥有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外星生命之所以令人恐惧,不一定因为它更残暴。

更深的恐惧在于:

它可能拥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它看见人,却不按照人的方式理解人。

摄影机正是这样一种眼睛。

它能准确保存嘴唇的颤动、身体的迟疑、视线的移动。它甚至比现场中的任何人看得更仔细。可看见不等于理解。

一个人沉默,摄影机只能记录沉默。

一个人痛苦,摄影机只能记录痛苦呈现出的外部迹象。

一个人说“杀了我”,镜头不会惊慌,也不会伸手阻止。它继续运转。

现场中的另一个人回答:

“没有任何人想杀了你。”

这句话试图把语言拉回事实。说话者表达的却未必是一个事实判断。他可能是在请求停止,在摧毁对话规则,也可能只是已经找不到更普通的方式,让别人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

但摄影机没有能力区分这些东西。

它只获得了一个极强的场面。

这正是镜头最冷的一点:它不需要伤害任何人,也能从伤害中得到材料;它不需要理解一句话,也能把一句话保存为证据。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开场阶段的观看压力

甚至可以说,人物的语言之所以越来越极端,部分原因就在于普通语言无法穿透这个装置。

“我很累”不够。

“我不想继续”可能被理解为一次情绪波动。

“我说不清楚”只会带来新的提问。

于是语言不断升级,直到一句话终于拥有足够强的影像密度,迫使现场短暂停顿。

人在向彼此说话,也在向镜头证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不能再被忽略的程度。

可一旦这份严重被证明,它也已经成为电影。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0:31:28。最强烈的表情一旦被保存,也就从私人状态转入影像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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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游戏只是让规则看起来没有恶意

第一部分被构想为一种游戏挑战。

这种设计并不只是形式上的趣味。它揭示了整部电影的运行方式。

游戏允许参与者自由行动,却不允许他们随意改变游戏存在的理由。玩家可以选择策略,可以成功或失败,可以愤怒地推翻一轮结果,但只要下一轮仍然开始,游戏的权力就没有动摇。

排练也是如此。

这一遍没有建立关系,再来一遍。

这一遍说得不够真实,换一种方式。

这一次失败了,失败本身也可以提供经验。

表面上,每个人都在寻找新的可能。

更深处,循环已经接管了人。

程序最强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真正相信它。只要所有人仍然执行下一步。

导演继续提出任务。

演员继续回应。

摄影机继续记录。

失败继续产生。

角色在这里不只是戏剧身份,也像三个预先设置好的接口:导演、男主角、女主角。具体的人可以疲惫、怀疑、抵抗,位置却仍然等待他们返回。

有人提出要求。

有人试图完成。

有人观察完成得是否成立。

内容不断变化,结构保持不动。

这就是“程序接手”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不是某个恶人突然掌握全部控制,而是所有人都已经不知道怎样继续,却仍然按照既定形式继续。关系早已停止,流程还在工作。

人类并不是被暴力制服的。

人类被“下一步”制服了。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0:24:10。身体在镜头可见与不可见之间持续找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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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生活变成数据库,所有事情都在等待被使用

第二部分明确提出“电影数据库”的概念。

这个词比“纪录生活”更诚实。

纪录仍然暗示某种连续性:一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摄影机在旁边观察。数据库却不关心生活是否连续。它把发生过的东西拆成一个个可以调用的单位。

一顿饭。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非人观看的起始张力

一段对话。

一次沉默。

一场争执。

一个人在房间里的背影。

它们被保存、编号、等待检索。将来可以重新组合,获得新的次序和意义。

数据库没有真正的过去。

它只有尚未被使用的材料。

一旦生活进入这种结构,某件事原本属于谁,就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否成为证据,能否支持某种人物理解,能否在剪辑中连接另一个场面。

人仍然活在时间里。

电影却开始把他拆成片段。

这制造了一种奇怪的悖论:

一个人被保存得越完整,他越可能被拆得越碎。

摄影机记录他的工作、休息、情绪和关系,仿佛正在接近一个“完整的人”。但最终进入作品的,仍然是经过选择的部分。所谓完整记录,不过是为更精确的选择提供了更大库存。

电影承诺保存一个人的历史。

它实际保存的是大量可以重新解释他的证据。

这与今天的数据世界十分接近。我们不断留下文字、照片、定位、搜索、观看记录,仿佛生活因此不会消失。但记录越多,能够描述我们的并不一定是我们自己,而是拥有这些记录并决定如何排列它们的人。

《人类投降派》不是后来才遇到这个问题。

它从

“把命运的书写交给电影”

开始,就已经走进了这里。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0:57:10。数据库不需要理解生活,它只需要把生活拆成可调用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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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LD NOTE

六|观众不是人类的援军

第三部分中,真实观众进入剧场。

这是一次重要变化。摄影机不再是唯一的眼睛。

观看被分散给现场中的许多人。

可是,更多人的观看并没有让那只

非人的眼睛

消失。

它只是让那只眼睛繁殖了。

观众带着人的身体、情绪和判断进入现场。他们会紧张,会同情,会尴尬,也会期待事情发生。但在演出的结构里,

观众同样承担了一种机器功能:他们确认事件已经成为公共事实。

一个人在排练室里失控,或许还可以说那只是一次意外。

一个人在观众面前失控,失控就获得了见证人。

它变成演出的历史。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1:35:55。公共视线让“是否发生”变成必须被证明的问题。

观众的存在还带来另一重压力:现场不能轻易归零。人们已经来了,演出已经开始,所有等待都在要求某种结果。

于是,观众并不是来拯救剧中人的。

他们让一切更难撤回。

这正好实现了创作者最初的愿望:冻结现在,把自己的历史交给未来的眼睛。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近景中的被观看状态

然而,未来的眼睛从来不会接收完整的历史。

它们只能接收已经被选择、构图、剪辑和命名的历史。

未来不会替一个人作证。

未来只会看见已经成为影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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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从“人”变成“符号”,就是另一种投降

《最后的排练》中有一句颇为突兀的话:

“我既是能指,也是所指,主体就在其中。”

它听上去像一段哲学宣言,却准确说出了影片中的处境。

站在镜头前的人,既是自己,也是自己的形象。

他在生活,同时看着自己被转换成符号。

一句话一旦被拍摄,就不再只是一句当时说出的话。它会成为人物性格、关系状态、创作主题的证据。一个动作会被命名,一次犹豫会被解释,一个瞬间开始代表整个人。

影像中的人越来越清晰。

现实中的人却可能越来越难以追回自己。

被命名带来秩序,也带来封闭。

当一个人被确定为“崩溃的人”“无法回应的人”“被观看的人”“投降的人”,影片就获得了可以组织的意义。他本人却被压在这些意义下面。

这也是为什么,影片中会一次次出现“眼睛、镜子、消失”。

眼睛看见形象。

镜子返回形象。

电影保存形象。

可形象越稳定,那个无法被完整表示的人越容易消失。

真正的外星制度,并不是让人类肉体灭亡。

它要求人类把自己转换成一种可以被读取、保存和传播的形式。

人仍然存在。

但只有符号获得了通行权。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1:52:30。人还在场,但影像已经开始替他取得通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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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电影提供的不是永生,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余生

人为什么愿意走进这种装置?

因为电影提供了一个极其诱人的承诺:

你不会彻底消失。

身体会衰老,关系会结束,记忆会改变。影像却可以留下。一个动作、一张脸、一段声音,能够越过人的寿命,抵达未来。

创作者想把自己的历史交给未来的眼睛,并不奇怪。

这是艺术最古老的欲望之一。

但影像保存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它保存的是一个已经脱离本人控制的替身。这个替身不会衰老,不会后悔,也不会主动修正自己。

真正的人继续变化。

影像里的他停在原地。

于是,电影给予人的并不是永生,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余生。一个版本的你会在你离开之后继续被观看、判断、解释。

你不能保证未来的人如何理解它。

甚至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仍然承认它。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角色在镜头压力下的身体摆位

《人类投降派》之所以不安,不只是因为它拍摄了脆弱。更因为它把最容易发生变化、最需要得到重新解释的时刻,交给了最不会变化的媒介。

人为了不消失,接受被固定。

这就是交换的代价。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02:31:48。影像化人格的沉默,也是一种被持续观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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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外星人不是摄影机,它是我们对摄影机的需要

如果把摄影机简单当成敌人,事情仍然太容易。

镜头不会自己启动。

数据库不会自己建立。

未来的观众也不会强迫今天的人必须留下形象。

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人对被看见、被理解、被保存的渴望。

创作者相信电影是“最后一条路”,因为此前的诗歌、戏剧、摄影和当代艺术都不足以反复表达身体深处的呼喊。电影因此获得一种近乎最终裁决的地位:如果连电影也不能保存它,还有什么能够证明它发生过?

这种渴望并不虚假。

甚至正因为它真诚,才如此危险。

人不是被陌生技术突然侵略。人主动邀请它进入生活,希望它替自己完成记忆、表达和证明。我们希望镜头看见肉眼忽略的东西,希望影像把转瞬即逝的关系保存下来,希望作品给无法理解的痛苦一个形式。

外星人并非来自天空。

它从人类对自身消失的恐惧中长出来。

所以,《人类投降派》并不是一部简单反对摄影机的电影。它无法反对摄影机,因为它全部的存在都建立在对摄影机的信任上。

它一边怀疑这只眼睛,一边需要这只眼睛。

一边暴露影像的暴力,一边继续从影像中寻找证明。

这种无法摆脱的矛盾,才是作品真正的力量。

VISUAL FIELD / 非人图谱

电影截图拼贴。它不是单一场面的暴力,而是一整套保存、命名、传播的余生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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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类向什么投降

人类没有向外星军队投降。

没有敌人的飞船降落,也没有某种超越人类的武器迫使他们跪下。

他们向另一种东西投降:

向被记录的诱惑。

向程序继续运转的惯性。

向观众必须看见某种结果的期待。

向“只有进入电影才算真正发生”的信念。

当一个人开始按照镜头能够保存的方式组织自己,投降已经发生。

当生活必须变成素材才能证明价值,投降已经发生。

当我们相信未被拍摄的痛苦不够真实,未被公开的关系不够重要,不能被命名的经验近乎不存在,投降也已经发生。

电影没有逼迫人类跪下。

它只是答应记住人类。

人类为了不被遗忘,主动把自己翻译成它能够保存的形状。

所以,《最后的排练》根本不是最终谈判之前的准备。

它就是谈判本身。

人类反复向一种非人的观看方式证明:我们可以被理解,我们可以被保存,我们可以把生活整理成你能够接收的数据。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生活被收集为材料

异族始终没有回答。

摄影机继续转动。

等到电影完成,人类已经把能够交出的东西都交了出去。

外星人从未出现。

因为我们早已替它建好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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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LD SIGNAL

继续阅读:

谁有权喊停

Brain Ashford

Film theorist and cultural critic. His work focuses on the intersection ofcinema, philosophy, and late modernity.

布莱恩·阿什福德,英国电影理论及文化批评学者,主攻电影、哲学与晚期现代性的交叉领域。

p4 剧场文章:

不是三分法,而是三轴坐标——电影、戏剧与纪录片的媒介本体、认识论契约与表演政治

当解释抵达不了痛苦,精神分析还剩下什么?

从一具“尸”到一块牌位:早期中国祖先如何借活人说话?

事件的美学:对埃里卡·费舍尔-李希特《表演的变革力量》

戏剧是在沙上书写。

p4 理论|分析的第三主体:对托马斯·奥格登“第三在场”理论的综合探索

重构《戏剧与精神分析》Théâtre et Psychanalyse

《人类投降派》制作始末与参与人员撰写文章:

这是一篇关于《人类投降派》的招募文案

Last Rehearsal | 人类投降派之《最后的排练》

艺术公演 |《人类投降派》始末——外星人还会再次降临吗?

人类投降派 | 这是最后的排演!是真的!都是真的!

人类投降派 | 让我成为鲸落吧,我拥有的太少了,太少了

人类投降派 A | …然后你又变成了小女孩…

人类投降派 R | “ 北京第一实验 ”

人类投降派 D | 再来一次

人类投降派 K | 耳膜撕裂者

人类投降派 S | 一切都是新次元

p4终章 | 最后的排练公演 | 爱、死亡、人类投降派

人类投降派|我消失了 —— 在演完《最后的排练》之后

《人类投降派》批评文章:

不再向完整性效忠——《人类投降派》终稿长评

词语怎样背叛人——《人类投降派》的原语言结构

《人类投降派》:作为现场占卜的“神作”

拿相机的人为什么也必须投降!

亲密不属于两个人 | 《人类投降派》

与你成像 |《人类投降派》/ Shoot Self with You 中的无主第二人称与非主权观看

《人类投降派》电影截图:公共场域中的观看压力

小说 | 与你拍我 / SHOOT SELF WITH YOU

不要再补完我:从 EVA 到《人类投降派》

《人类投降派》中的焦虑与哀悼

成为人类投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