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zaoyi |77岁小女孩
我想感受一下最后的结果
无论成败
一个小女孩
何发:从踏入剧场大门到现在距离公演结束五天时间,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心路历程。
zaoyi:就是说要选演员,当时就很想玩。
黄麓苍:当时是什么冲动让你跑到楼下厕所去录了一个视频?
zaoyi:当时发哥录了一个,怎么说呢,就很荒诞,我说我去上个厕所,也录一个。当时其实我不是故意说那么多遍的,我当时的想法是说一段,但觉得好紧张啊,然后想要把前面都删掉,然后再往后,但我又觉得我删掉前面的好像又不好玩,不够荒诞,前面的就都没有删掉。就从刚录“好紧张好紧张”,介绍了无数遍,到我调整状态好正式开始,前面都是在调整,也不知道在调整啥。
黄麓苍:你刚刚说依附,你在这个剧里面,作为小女孩所依附的是谁呢?入梦吗,还是说嚎叫者,还是说所有走到天台上的角色。
zaoyi:那可能就依附这个剧本的走向吧,我一定要有所依附。
张绍华:你刚才说小女孩是观察者,在这部戏里也在观察所有人,那作为小女孩的视角她观察到的是什么?
zaoyi:可能我觉得小女孩跟我一样,就是变色龙。她会对每一个人的反应做出一个她的理解里对方能接受的反应,或是说她去完全地抛弃自己,然后说对方想听的话,假意奉承。
张绍华:或是说小女孩一直在天台上没有下来过,在那么一个位置上,她比所有其他人的目标都要大,除了自己之外,她有没有观察到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zaoyi:就是看每一个人,但是我没办法说出来每一个人都怎么样啊。
张绍华:或是说,小女孩知道她在观察,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zaoyi:她很自私,她看到很多她自己。
绍华:公演那天怎么演对了呢?
zaoyi:她很诡异,声音不断在变,到最后她两次我就一定要守在你身边,她两次说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觉得这个就是对了。
,时长
04:31
《天台上的嚎叫者》面试投稿-zaoyi
一个七十七岁的人
何发:那你觉得你最后成功入选小女孩这个角色你吃惊吗?因为小女孩应该是面试人数最多的。
zaoyi:我演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入梦对这个角色的攻击,他要攻击一个如此依附嚎叫者的这样一个吃瓜群众,以及在不断改变她的倾慕对象,一直在看热闹。我一直在感受这种抨击的同时,如果我只感受到他对这个角色的讽刺那我就演不好了,所以我也要把自己代入到一个就在看热闹的(角色),我也感受到了自己(指剧中人物)那种很病态的一定要依附于什么,没有一个自我的这种状态。我不断地依附于一个人或是思想,我完全没有自我。
还有就是这个角色承载了很多恶意,包括男性对女性的着装的要求,最初要穿洛丽塔裙子,他剧本里是这样写的,好像对女性有一种想象,好像是说你要扮演的像一个装饰品,我也不知道洛丽塔文化它到底代表了什么,感觉像是一个被物化的装饰品。
何发:你怎么理解这个77岁啊
zaoyi:最初我是从入梦他的想法去想的。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没有很想演,我还是想工作,想做观察者想写文章,好像我还是想把我的本职工作做好,而这个只是我看这个剧的一种方式,就是这整部剧,我作为其中的一个角色,它从我身上滚过去。我还是想看戏的。有时候我可能沉浸到那个戏当中,我看到我和这个戏之间的关系,我看到其他人和这个戏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并不是说真的想演。
何发:那你作为观众看到什么了?
zaoyi:我看到每个人为期一个月的戏。每个人都不一样。
何发:跟之前在《茧房》中你没有进入到这部戏里的区别是什么呢?
zaoyi:更慌张了,不知道自己在干吗。
何发:你说你想看到更多东西,但你没看到更多东西,你看到更多自己了吧。
zaoyi:我躲进这个角色里去看的。
何发:那你看到什么了?
zaoyi:每个人都在改变。
何发:我也看到了每个人都在改变。
zaoyi:你怎么能分清你看到的是你所看到的,还是那个人。就比如说李玉,我最初对他偏见很大,因为我觉得他一直都很假,但后来我发现他有他去演的一种方式。这整个过程非常好看,从他第一天到这儿到他最后去演,这整个过程是我觉得非常连贯的一整场戏。
何发:对啊,那这跟你演小女孩没有关系啊,大家都看到了。那你说你演小女孩是更好地去看,你看到了什么?
zaoyi:那我觉得我可能是看到了自己和角色之间的纠缠。
何发:这不还是看到了自己吗
张绍华:我觉得有点偏了,这个采访好像是你有一个预设,然后一直在用那个预设去引导他说出你的预设,感觉不像是对她的采访。
何发:我这是激发,我想听到她所说的“更加好的视角”是什么,但我没听到。
Zaoyi:当然是在这个戏当中了,我在听到你这个问题的当下也未必知道啊,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绍华:你说你去演这个小女孩这个角色,是进入到这个角色中去观察,那从你的视角看到了什么?
Zaoyi: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每一个人和他们角色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和角色的错位。
黄麓苍:因为你同时也是剧场工作人员,对大家都很熟悉,所以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情绪上的起伏?
zaoyi:刚开始其实我最伤心的是珊珊想演小女孩,莫名其妙我成了小女孩之后,我觉得我有某种伤害她,但我又觉得伤害她是我的一种得意。我觉得我很奇怪。包括开演前两天我还在跟发哥说,我觉得我演不出新意来,我就觉得很没劲了,他说那你就别演了。
何发:我说过这种话吗?你怎么可能不演呢?
zaoyi:说过。但是恰恰因为你说了这句话,我觉得只有最后公演的时候,我演的是对的,我很坚定这个。
何发:你为什么那天崴脚了?
zaoyi:你分析说我是故意的,但我不觉得我是故意的。我韧带伤过很多次,我没有穿高帮的鞋,穿了一双拖鞋(所以就容易崴脚)。
何发:不是故意的,是无意识的,怎么可能故意呀。
zaoyi:伤脚这件事也让我变得很自私,当天晚上我有很强烈的愤怒,就是我没办法去交际了。然后可能某种程度上我把这种愤怒也发泄在了一些不该发泄的人身上。我还意识不到我的那种愤怒。
何发:比如说哪种愤怒?
zaoyi:就是我觉得当天晚上我为什么不能走来走去?
黄麓苍:这种愤怒也很正常啊。怎么感觉我们这个采访是在分析。
何发:太熟了,什壹你帮我们采访吧,我们太熟了。
zaoyi:这导致我的防御太多了,虽然我现在还在半醉的状态,但我觉得我还在不断地防御。
一个七十七岁的小女孩
黄麓苍:你现在基本上每天需要一瓶酒是吗?
zaoyi:没有(笑)今天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我喝完酒后突然有个灵感,然后我就在出租车上跟什壹聊,聊完我就马上写了,我就发给42了。我觉得Vincent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因为当天听完我的嚎叫之后我觉得很恶心,听到我的嚎叫我很想吐,我觉得我确实有红卫兵的那种东西,我想到我的确有很自私很自我的那种状态,我回想起来我确实有那种毛病。
何发:啊?那你可能有可能真歧视红卫兵。
zaoyi:我确实可能歧视红卫兵,我也不知道红卫兵到底什么样,然后Vincent跟我说如果我能找打那个状态的话,我觉得我可能听到这个话哭也挺可笑,我又陷入了自恋。就是Vincent说如果我能打开到这种程度,脑子里缺了根弦儿,那我就很坚定做行为艺术了。
所以今天我在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的时候我就马上把它写下来了。
我觉得我一直在阻碍我的表达,这是最让我痛苦的,我觉得我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但我仍然害怕把它写下来,我觉得我童年时候的创作状态是最好的,我想到什么就能写出来,想到什么就能写出来,我不断地写,但是我莫名其妙有很多阻碍,就没办法把它写下来了,这是我最痛苦的。我觉得我有很多想法,我脑子里有很多人物,天天都在陪着我活,他们天天都在说话,天天都在我脑子里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我没办法把他们表达出来了,我没有办法像如梦那样实实在在把他们写出来了。
或者是说我对写这个过程的体验和感受太具体了,而我认为的写其实是感受不到这个过程的,我定义里表达其实是无法感受到表达的过程的。
张绍华:zaoyi你知道为什么你演七十七岁的小女孩就像吗?那个阻碍太大了,对于表达的阻碍,对于自我剖析的那种阻碍。
zaoyi:童年的时候就是一直写,只是写,然后会被别人翻阅,别人会笑,本子被翻得很烂还回来,会很开心,我觉得那个时候可能是……
何发:很好,你二十三岁就意识到这个了,毕加索八十一岁才意识到,你比毕加索早了 六十三年(也不知道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
zaoyi:包括什壹跟我聊她专业的一些阻碍,其实我也有很多感受。尤其读文学的一些课程的时候,老师就不断地告诉我们文学可能是什么样子的,哪怕它烂哪怕分析它,它可能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在专业性的阅读中,就会更害怕去创作。但我同时也阻碍不了我头脑中的人们他们的声音,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何发:这还用怀疑吗?
黄麓苍:我发现你讲话有一个习惯,就是你真实地讲完你的想法之后,立即会找一个定义,是对的也好不对的也好,立即会给自己下一个定义。
zaoyi:对,我觉得这其实也是我的一个状态
黄麓苍:我反倒觉得你真实表达的这个过程,就让它安静一会儿也挺好的,不用急着去给自己下一个定义。
zaoyi:我觉得我现在表达的这些还是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
何发:就像刚才说的,她会压抑,她会不断去定义那个写的过程。
zaoyi:有时候我写出来觉得这是噩梦,一定要马上删掉,有时候会这样。
何发:她一直在压抑,所以她要寻求一个定义,而那个定义又特别重要,如果没有那个定义的话她会疯掉的。我不是分析啊,我只暴露我自己,我从不分析任何人。
zaoyi:多好啊,暴露吧。
什壹:你觉得嚎叫者这部剧它是一个戏剧还是一个行为艺术。
Zaoyi:我觉得都是,就是大家一定要搞一个事情来一起做,它到底是什么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对我来说它可能不太可能是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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