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地狱篇)观后感

罗密欧·卡斯特鲁奇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天堂”与“地狱”呢?还是,它虽然都是人类给予的最极端的“善”与“恶”的幻想,但是它好像真真切切地同时存在于我们人世间?我想,这所谓的“天堂”与“地狱”在人世中的确都是假象,“人间炼狱”才是真实。我想一个人来到人世间总是要经过不断地修炼;不断地被打磨;不断地体验与感受种种好的或者坏的,又或者是更多处于灰色地带中模糊不清的东西;不断地盘旋迂回于世俗中的各种欲望场;不断地受困于自我设下的陷阱中......最终会找寻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或者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答案”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那人死后呢?“死亡”的世界会是“天堂”或者“地狱”吗?我们的安息之所真的会被某个未知的神来凭借生前的功过去审判,最终归于这两者之一吗?如果有的话,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卡斯特鲁奇在这部作品中好像给出了他对“地狱”的表达——死亡是与地狱有关的,而且死亡是每个人既定的命运,是不可阻挡的,是有着吞噬与毁灭一切的力量,是让一切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东西都戛然而止的力量。
在这部作品中我很有感触有两幕。
一幕的场景是当一群孩子被关在一个玻璃盒子之中,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下来的时候,孩子们好像感到了恐慌与害怕,开始不停地用皮球玩具砸向这个未知,但当然只是徒劳,黑布必将降下,就如同“死亡”的必将降临,他们本能的反映引起了我很多的思考——人为什么会惧怕死亡呢?就连还尚未懂事的孩子都是,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是孩子,所以他们没受到剧本、演戏动作、外界意识等等符号的限制,他们才会有这种最动物性的表达。这是在这部作品中其他成人演员所没有的,或者说是根本不可能会有的。

这也让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Bill Viola的延时摄影声像装置作品《救生筏》。它如实地记录了20个陌生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洪水”时最真实的反应。大家都会感到惧怕,都下意识地想要抵抗死亡。同时,这种“死亡威胁”也让本来陌生、互不关心的他们,因为拥有了共通的“人”的情感与感受而距离更近。偏见、阶级、财富、种族、性别认知等等东西在“死亡”面前都如同一个个失语者,毫无意义。人都回归到了“人”本身,人也终将只是“人”。
我又想到了我自己。我也在惧怕着死亡吗?我到底是为什么不想死呢?同样的,既然人都是在“向死而生”,那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活着呢?对于这个亘古不变的哲学问题,我自己的答案又是什么呢?这时,我想起了以前朋友问过我这个问题和对于这个问题自己的回答——我还在活是因为我还不想死。而我还不想死的原因是我觉得很“可惜”。如果我的生命在此时此刻就停止,我会可惜过去还没有做过的,可惜我将来还可能会做的,可惜我当下能做的。这种“可惜”的感受一直在驱使着我去思考更多、感受更多、更加有直白的勇气去体验更多。我想,既然命运指引我“生而为人”,我还是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希望这种“可惜”

能尽最大可能支持我活下去吧,而且是更好地活下去。
另一幕的场景是一架钢琴在燃烧。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特别喜欢“燃烧”,喜欢燃烧的那种状态——一种倾泻又静谧的状态,一种我总在幻想着却一直都没有实现的“自我”状态。我感觉那些火焰能燃烧掉我内心的束缚——那些我自己给予自己的,或者是外界强加给我的。然而,当我长时间注视着它时,我又会感觉自己内心很平静,空无一切。我能专注于当下,感受时间在火光流淌中的慢慢流逝,而且我并不会认为这种“时间的流逝”是可惜的,是让我有负罪感的。


最后,我还是想回到“死亡”本身。当现实生活中的我们面对别离时,尤其是作为从小到大,生长于中国这个避讳谈及死亡的环境中的我们来说,我认为不论是人生际遇中的相遇与分离,还是生离死别,如果都能如同这部作品中大家不断在“杀死”别人和被别人“杀死”的一幕那般干脆与洒脱,明白什么东西都是无法紧紧握住的,有始有终可能才是最完美的不完美,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缠绕、痛苦与迷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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