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史佳廷,是一个痴傻的人。我现在已经处在了生与死的边缘,这让我意识到我必须做点什么。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想失去自己的生命。
我决定向着这由二进制组成的简单编码系统来倾诉,把字打在电脑里。可是我水肿的大脑不允许我写下什么妙语,所以我打算记流水账,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
我今年二十四岁,没有工作。我一直在焦虑自己的年龄,以至于我现在常常以为自己二十五岁。我出生于一个工人家庭,我小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贫穷。这并不来源于我家庭经济条件的拮据程度,而是来源于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啊,我最想要消灭却爱着的人,我最想要保护却想消灭的人。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母亲就一直向我灌输我的家庭有多么的不幸。在她的嘴里,除她外的所有的我的亲人都是邪恶的人,他们没有一刻不在想着侵犯我家的利益,并不限于钱。她说我的父亲并不爱她,并且自私和不明事理。她告诉我说,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难于挣钱并且艰于花钱,所以钱非常重要,我们必须节省我们的每一分钱。在她的眼里,生命就是在暗流涌动的汪洋之上的行舟,必须拼上所有的命才能令自己浮于水面上,不死去。
写到这里,我不想写讨伐父母的檄文,我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我的母亲对我影响非常深,我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努力不死的人,可是我也失去了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权利。如果不是我的母亲爱我之深,我现在就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了。
小的时候,我永远都觉得身边的那些小孩聒噪,脑残,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就只会大吵大闹,对一些非常傻逼的事情乐此不疲,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并且没有任何逻辑的能力。这让我非常厌烦。我拥有记忆之后就倦于和小孩呆在一起。在幼儿园里,我只想逃。此外,认真地说,我在那个时候就觉得幼儿园的老师们根本不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只想应付完工作然后赶紧让我们这些小孩滚回家里。
我后来在别人的印象里经常成为一个天真单纯的形象,但是只是我从拥有记忆就厌烦别人,当然也就不能自得地融入“集体”。
我后来不可救药的自我爱恋可能也早就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父母经常争吵。对于他们争吵的原因,我有模糊记忆的就只有关于父亲那边的亲戚的问题,并且具体也记不清了。回想有关于此的感受时,我的记忆中没有听起来非常合理的“无助”之感,我大概那时可能感到烦躁,悲伤,不解之类的。可能是我当时选择了完全不去面对父母的争吵,也就不会感到孤立无援,而是一种虚假的悠然自得取代了我的感受。也就以至于我现在几乎回想不起来父母争吵的内容,只记得高分贝。
我回想不起来很多东西,也回想得起来很多东西。
我记得幼儿园里,我画画很好,老师把别的孩子的画拿给我增添修饰,以便展示给家长。可我乱画出了老师不想要的效果导致他们不满意。
在我母亲的回忆里,我小时候很坏,我会单纯因为对别的小孩子的不满和嫌恶而去攻击他们。
我经常虐待生命,各种虫子,从市场买回来的小鸡,我喜欢虐待它们至死。
以前我经常厌恶和无奈自己过剩的自我意识,现在我慢慢接受。
小时候我感受到很多老师和同学不喜欢我,瞧不起我,直到年龄很大的时候我才明白,富有和贫穷如此重要,很容易就可以分辨一些小孩当中哪些更贫穷,那些更富有。大人也一样。我小时候的不合身的衣服,不够卫生,不够有“家教”,再加上我天生的不合群,当然就变成了小孩当中不受欢迎的那个。不过,其实我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因贫穷而被鄙视,只是选择了完全逃避问题,甚至骗过了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不知道。
天生的不合群这几个字也太经典了。
但是另一个复杂的一面是,我的家庭不是极穷的。而我的母亲从来不会教导我如何变得体面,如何掩盖自己的贫穷,甚至告诉我不需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她也说不用在乎别人的眼里自己是否贫穷。这或许是极优秀的观念,但是同时也是一个高要求。我并不比其他人更强,而是比其他人更弱小,我从来没有接受她这些话,而是只会因形象自卑。
我的高中是重点,安排每天轮流自由演讲,锻炼学生。我站在讲桌上大谈特谈我的父母,我讲他们非常优秀,只是时运不济。当时的我在台上变成了我父母的角色,并且是不甘心的,怨天尤人的版本,好像一个落魄的穷人在和其他人唾沫横飞地吹嘘他过去的辉煌。我的演讲过后,班里的同学更加厌恶我。更何况重点高中里,班上的同学大多是商人,高干,知识分子的儿女。
唾弃我的同学们为什么不觉得我可怜而来帮助我呢?我不想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有时还是会有。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直面自己因贫穷导致的自卑,终于从一个可怜可憎的人变成了一个只可怜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单纯是年龄。
过度敏感脆弱,过度思考危害很大,会让人陷入恶性循环,即大脑消耗大量体力导致无法行动,而无法行动又导致把时间都花在空想和无意义的反刍上。这其实很正常,但是我尝试起码把一些记忆写下来,或许对我能有所改善。我很自恋的,我过度在乎自己,这让人厌恶,也让我自己厌恶。可是正因如此,我不想混吃等死的。
我小学时的班主任恰好在更年期。她曾经用拳头砸我,抓住我用力撕扯,抓住我的脑袋把我整个提起来,把我的铅笔盒踩烂等。我回忆起很多这样的事情竟然没有理所应当的很大痛苦,看来我的记忆早就出现了问题。
我对我的小学班主任有很大改观是她在我的毕业评价手册中写道,史佳廷有一天做值日很卖力,好像他觉得努力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我告诉他,既要低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有这样一件事,只是很感动。可是我长到很大之后,竟然在母亲的日记本里看到了一摸一样的话:“我对史佳廷说,既要低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我当然不记得事情是怎样发生的,我看到之后,抑制不住地大笑,我感到莫大的荒诞。
写到这我回忆的是小学时的人物群像。我的许多同学们变成了一副群像在我的脑海中浮起来。
A是我的好朋友。后来我不再与他联系之后,我非常想念他。我长大之后,思绪变得非常复杂之后,我因他愚笨变得看不起他,于是不再与他联系。但是我对他很有感情,这让我非常伤心。
很小的时候,小学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丛林社会。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儿童和大人印象里的天真可爱是不搭边的。可能这也和我家的位置有关系。我家在河北唐山,南堡开发区。这个地方本来是农村,随着国企在这里发展,盖起了很多楼房,变成了开发区,看起来不像农村了,但是也不足以称为一个县城。可能穷乡僻壤出刁民也体现在我家乡的儿童身上。我的小学里,每个人都是凶猛的野兽,通过一些做法来夺取尊重,关注和喜欢。我是班里的那个傻子或者是弱者角色,像是最瘦小羸弱的那只艰难生存的兽类。
A家里不算穷,长得高大英俊,很小的时候是比较受欢迎的。他比较愚蠢,远没有其他孩子有心计,因此不处于学校里的顶层阶级。他喜欢和学校里的很多弱者一起玩,把他们当作小弟,比如我。但是我其实属于学校里的异类,远比他和他的其他小弟聪慧,因此很多时候我也很厌烦。不过高大的他也让我免于被很多小同学揍。
他有时也会揍我。有一段时间拍卡游戏在学校里很盛行。五毛钱一包,有五张。一个人把自己的卡片放在地上,另一个人用自己的卡片去拍,如果拍翻了,就赢得了这张卡。算是有一点赌博性质。大多小男孩都很乐于积攒卡片。A曾经要求我每天放学之后都买一包卡片,然后需要全都输给他,之后我们再回各自的家。否则他就会不高兴。
@是A的另一个小弟,我非常嫌恶他,因为他非常愚蠢。这一定不是因为我吃醋,想要A只和我玩。这单纯是因为我嫌恶他的愚蠢。我经常揍他,一时间难以将他摆平,这更加让我懊恼。他其余的我记不清名字的小弟,我也经常因嫌恶而揍他们。
我没什么零花钱,在外面买零食什么的都是A花钱,很大方地给我花。他也乐于在电脑游戏上强过我。那还算是上古网络时代了。我们一起玩过的有侠义道,野菜部落,赛尔号,qq飞车等。qq飞车玩的时间非常长。后来我上大学之后,腾讯出了qfeiq飞车的手游。我非常伤感,还发了朋友圈说我很想念我不再联系的朋友。在游戏上,他能充钱,我不能,他也比每天都被母亲逼着学习的我花在游戏上的时间更多,因此他在游戏上比我强很多,这也让他很高兴。我有他的账号密码,曾经盗了他的侠义道账号,把他所有物品便宜卖掉,把所有钱转给了我自己。他发现之后质问我,我不承认,他没有相信,认为就是我干的。
我和A打过几次很重的架。记得清的最重的一次是初中,他有一段时间对我的态度变得异常暴躁和冷漠,让我很不高兴,有一天晚上我就和他打起来。因为我非常生气,所以一直压着他打。他因为有点打不过我,和我谈话。随着长大,我逐渐很会说话逗女孩开心,他说这是与那些初中里经常打群架的顶层阶级相同的特质,他怕我和他们混到一起,所以对我态度改变。现在我清楚,和谁混到一起压根没有逻辑,也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我比他强的地方,他只是发现我与他有区别非常大的特点,所以害怕失去我这个朋友。A很脆弱。
我被我妈揍得最重的一次是,初二,A挨了揍,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家座机,哭着和我说他被谁揍了。小时候他经常欺负人,可是因为A不聪明,年龄变大一点之后他已经成为了拉帮结派打群架的人眼里的白菜。那一次他被人揍了一顿狠的。我听完怒不可遏,立刻要出门打架。可是A打给我家座机,电话被我妈听到,她打我打断了墩布杆,终于成功阻止了我出门打架。
和我在一起玩给A带来了一些痛苦。我小时成绩优异,A是标准的差生。大人都因学习成绩觉得我比A优秀很多,给他带来了对比。A是标准的如今公众号抖音说的被打压的孩子,善良,单纯,愚笨,被所有的大人否定唾弃,非常痛苦。初三他闹过事,历史老师夸他很有进步,他非常非常高兴,他在英语课上写历史作业被老师撕了卷子,他指着英语老师的鼻子骂,整个楼层都听见了,叫家长调解了很久。
我的画画启蒙老师不太聪明。我报课外班学画画没有进步,然后A带我去了他上课的画室。老师在我家乡那样的地方算是教的特别好。我没有临摹过图片,写生了非常多静物,这让我比现在大多数所谓美术生水平高。但是A却画的非常差,这也是那个美术老师嘴里的话题。有一天美术课人不多。快下课,老师把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吹他的人生道理,他说A的母亲和初中里的老师通电话时嚎啕大哭。说完A立刻起身要走,被美术老师拽住了胳膊。A几乎要挣脱,最后被老师制服。他发现不能挣脱之后哭了起来。最后被美术老师庄重地教育之后我和他一起回了家。
他跑步像鸵鸟,我一直是喊他鸵鸟的。
我初中之前都在南堡开发区度过,高中去了唐山市里。贯穿在我初中之前的一个非常大的感受是,我的许多差生朋友,有的是学校里的顶层阶级,很受欢迎。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大人的否定折磨得非常痛苦。说起来我也是大人们的受害者。我小时候因为有点小聪明学习成绩很好而满足。
B是我所谓的顶层阶级。他非常健壮,比别的小孩子更懂事情。在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之间,他已经懂得表现自己。他很喜欢李小龙,迈克尔杰克逊死之后,他又喜欢迈克尔杰克逊。他觉得他们很酷,他也觉得喜欢他们让他自己很酷。他的身边总是不缺小女孩。他和A关系也好,后来初中的时候他已经算是流氓头目之一,曾有几次护着A不被揍。当然,只是学校里的小混混而已,不是那种字面意义上的流氓。
我记忆里自己是很小的时候和他一起玩,后来他经常欺负我。在我勉强回忆起的记忆中,他一开始是不知道自己比别人强的,后来逐渐意识到这点开始横行。有一次他争抢我在用的乒乓球桌,我不给他,与他打起来。最后他用脚踩住我的脑袋把我踩在地上,让我管他叫爹。我不叫,在他踩累之后挣起来继续要打,又被踩在地上。反复几次后他厌烦离开。
有一次他抢过我的水枪玩,弄坏之后扔给了我。我用力把水枪砸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当时我站在自己座位上,他坐在自己座位上,离得很远,他缓缓站起来用手指着地面,叫我过去。我立刻要过去打架,结果没走几步就被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抱住拦了下来,拦我时还弄掉了我的一只鞋。发生这一幕让班里所有人都笑得厉害。
我的初中大概有三百多人,升初三的时候只剩两百人出头。一百多个学生去了技校或者不再上学。有一个和B关系很好的同学因为打死了人,他母亲带他逃去了秦皇岛。B没有退学,参加了中考。
C是富三代,家里是开商贸城的。他动不动就拿出五块钱十块钱请同学吃零食。他时不时带同学去他家别墅里玩。当时藏獒还很火,他家里有三头,长毛挡住了眼睛。他和B玩的好,我小时也经常与他打架。有一次我用石头砸破了C的额头,流了很多血。喊来双方家长时,C的母亲非常通情达理,让我很感动。
当时班里有一个大家共同欺负的学生叫D,C非常乐于揍他欺负他,有一次在上课时C在课堂上侮辱D,D呜咽地哭,流了很多眼泪。下课之后我用作业纸写了“我霸道”三个字贴在了C的桌子前。C看到后揭下来跑到讲台上举着,大声问是谁写的,我说是我,他重重锤了我几拳,我没说话,也没还手。
我现在越来越少用善恶这种词语。所谓的善是人类进化成为复杂动物,拥有幻想能力之后的幻想结果。
D是班里的弱者。小时候,学校里有几个傻子,说话迟钝,眼神懦弱,衣服上永远有尘土,脖子上有永远洗不掉的黑渍。但是D不属于智力有问题的傻子,他与别人的对话是顺畅的。他也不比班里的其他弱者更懦弱痴呆。萨摩耶人会养一群萨摩耶犬用来保护驯鹿,有时候这群狗中突然会有一只狗莫名其妙被其他狗孤立,最后咬死。D成功变成了这一角色。因为他的考试成绩总是班里的倒数第一,我的小学班主任永远会在课上揶揄他。如果他是班级里那个一言不发的影子,情况会好很多。可是他和同龄的每个孩子一样开朗顽皮,正常地与人交流,于是就理所应当地承受了所有同学的攻击。我也是揍他的一员,并且是在同学的拍手叫好之下。
我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经常在课上问课文理解的问题,班里没有人举手,只有我举手回答。于是她经常夸奖我。现在回想时,应是学生受够了她阴晴不定的脾气,不想在课上理她。我可能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变成了班里那个讨好老师的马屁精。
可是这令我震惊,为什么我经常被她狠狠地打,可是我却觉得上她的课回答问题是一件平常的事,不以为然地去做呢?
在我的记忆里,很少想得起温暖的,幸福的事,痛苦的事回忆起来也非常困难,只有零星的片段。并且,我通常难以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实。我不把这归咎于我经历的事情痛苦,潜意识下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性遗忘了事情。我的记忆应是随着时间扭曲,变形,像是被折断的树一样,一味生长,剧烈地畸形了,变成了某种主观的幻想。
按照蓝色粉色理论,E是标准的粉色女孩,喜欢芭比娃娃,做小手工。她在四年级的时候因为我经常上课回答问题而喜欢我,托其他女孩向我表白。我只把她当作我的朋友,可是听到她喜欢我之后,我欣然接受了,与她谈起了恋爱。我去她家玩。她很开朗,后来我写一些小品,班里有活动时与她一起表演,效果很好。我当时对异性没有异样的感觉,可是谈恋爱之后,我经常幻想E把我吃掉。我比其他小男孩更顽皮,在认为E是我的女朋友之后,经常与她开过分的玩笑,比我对待其他人的方式随意的多。于是她与我分手。不是性方面的玩笑,我不懂的。
初中的时候E与打群架的学生混到了一起,与他们之中不少都谈过恋爱。每当有人问起E是不是与我谈过恋爱,E都会变得非常生气,禁止这个话题。她后来去上了空姐专业的技校。
我写到这里非常想写更多细节,我写的太粗糙。可是我发现我写不出,我都忘了。
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一生都很少有什么可写的,有意思的,我也一样。其实我写这个就是找个事做。
F是我的朋友,从幼儿园我们就在一起玩,我们的父母也认识。她经常来我家玩。我和她度过很多时间,却基本想不起来可以写下的事情了。初中的时候她给我讲过一件事,幼儿园她管我借彩笔,旁边的小孩对我说,别借她,别借她,我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那个小孩脸上,把彩笔借给了F。不过她和我讲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她长得很漂亮,很聪明,外向活泼,并且牙尖嘴利,经常怼人。她会唱歌,跳舞,儿童节等大活动上会表演。像许多学生一样,我给她抄作业,给她讲很多题。初二,可能我给她讲了很多题,有一天她喊我去她家里玩。我之前也去她家给她讲过题,给我留下印象是因为,她那天非常热情,给我听至上励合的歌,给我看她从父母房间翻出来的一本印满裸女的杂志,送给了我一桶五角星,给了我一个项链。我非常高兴和感动。不过她不是异性间的喜欢我。她当时和一个非常白,瞳色很浅的男孩暧昧,她和那个男孩一起练跆拳道。他鼻直口方,长得像小鲜肉。学校里有男学生传他们睡了。
初三刚开学的时候有一天我和A在跑着玩,我在追他。看到了F和朋友在路上走。我跑的很快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我看到她也看见我了。之后我非常在意自己没有和她打招呼这件事,之后看见她都会别过头去,不和她打招呼。之后我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直到我高考的时候看到了她,和她寒暄了几句。
我今年二十四岁了,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我会因为一次没有打招呼而再也没和她说过话。我到现在有时也会诧异我十四岁时的举动,到底是什么心理障碍导致了我的这一给别人带来伤害的行为呢?
我确实有一点孤僻,有疏远所有人的倾向,可是我的这一诡异的举动一定不是因为此。我也从不单以伤害别人为目的而行动。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生下来的前几年都在医院度过。小时候我表现得痴傻,邻居曾经问我母亲我是否能够上学。我现在能正常生活可能已经是异样的情况。小学上课迟到都要站在门口喊“报告”,老师说请进才可以进。大概一二年级的时候,我上课迟到忘了喊报告冲进了教室,那节课的老师是个慈祥的大妈,她让我走回到门口喊完“报告”再进来,我退回到教室门口,站在了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任凭老师怎么问我都没有动作,这件事处理了半节课,最后叫了家长。可是喊报告这件事还可以姑且理解为我不太懂事的时候对形式主义的隐隐抗拒,可是我突然再也不理F,这件事让我找不出任何逻辑。我小时候的语言,动作,表情,思维,各种举动,方方面面都被称作异类,被当作大家的话题。可能我是一个代表着“异样”的木偶,制作者认为我不够异样,于是给我的行为中添加了一个代表异样的事件,来让我可以继续作为异样存在。
我经常回忆让我感到痛苦的事情,折磨自己。
初中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走到初中楼梯转角的平台,从楼下走上来一个小女孩,问我说什么英语老师在哪还是什么话,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她说着说着我感到了不对劲,她说话不出声,没有牙,我原来是从她的口型理解到她说的话的内容的。这时她也察觉到了我发现了异样,她突然变成了一个嘴里长满层层獠牙,瞪着圆眼睛,淌着涎水的肥胖恶鬼,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冲着我极凶恶地大声叫喊了起来。这时从楼上传来很多人的整齐的脚步声,我不敢让恶鬼离开我的视线,用余光看到了一只只青紫色的脏脚。我被吓坏了,情绪支离破碎。此时求生欲望让我立刻决定要先冷静下来。我用尽最大努力让自己恢复了理智。恢复理智的一瞬间,我醒了过来,我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也和G和H一起玩。他们两个学习都挺好的。G是班主任的儿子,他有一天从高台上掉下来摔伤,说是我推的,我被班主任在语文课上骂了一节课。放学之后他们两个经常到我家楼下喊我出来玩。我出来玩之后,他们两个会商量计谋把我支开,然后他们跑回家去,在我面前突然消失。我到处找不到他们,自己回家。他们这样玩了很多次。有一次小区里修水管,把水泥地刨了一个大坑,里面都是泥水。G和H让我下去,我就下去了。我下去他们就走了,然后我从坑里爬上来回家,身上沾满了泥。
I画过一本RPG游戏,给很多人传着玩,他自己就是交互系统。在2010年之前,不到十岁就做出这种东西,实在很先进。我后来与他没有联系了,但是估计他变成了很有创造力的二次元。
自我素材计划是一个深入自我内心的探索,它包含了对个人记忆、梦境和各种生命片段的珍视和整理。我们希望通过这个计划,与你一同构建一个共有的集体潜意识,让我们可以共同漫游在无限广阔的大海之中。这个计划鼓励我们回顾自己的经历,将碎片化的记忆和梦境拼接成一个有意义的故事,以便更好地理解自己、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通过分享和交流这些珍贵的片段,我们可以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共同探索人类生活的复杂性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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