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乳山。

乳山几乎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不缺。我住在江的家里,每天无所事事。

得做点什么:学习、创作、赚钱。这里是有得选的。当然还有娱乐。以前没得选的时候总想着他妈的什么时候放老子出去,给老子时间,我必一鸣惊人。我现在深深怀疑我只是想罢工,而不是更好地劳动。怀疑有鸡毛用啊,先写个年篇吧,把2022年我的经历回溯性重建。

这有什么价值呢?除了写完之后自己会很爽之外。不知道,可能还除了对某些不怀好意的外星人有情报价值之外,就没有别的了。肯定总会有的!还真他妈的邪门,当我刚快把2021年年末的经历作为铺垫写完之后,公众号涨了一个粉丝,头像像朋友圈,像摄像头,像眼睛。然后ta加了我微信,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不得不说,我新头像真好看,爱死老娘了

然后我想要不别写了。不行,我想写啊,而且肯定有人爱看,看完肯定会夸我,夸我我就会很爽。唉,但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别公开了,写完谁想看谁找我看吧。怕个毛啊,我又没干啥坏事,确实,不过我不知道一些很个人的,或说我和每一个人单独发生的故事,写出来会不会被利用。大家给个建议吧。

我大概五月份回北京,带着我的剧本、激动、感动、期待和简历,还有行李。

下面是对《批判〈重寻指南针〉》的批判,1111et's GO

既然意识到“小布尔乔亚”和“工人”是一体两面,那重点就应该滑到“一体”上,进而意识到没有绝对的“小布尔乔亚”人也没有绝对的“工人”人,不存在两个群体之间的对立,只存在两种意识形态、享乐模式的对立,共存于个体,不断地进行着精神斗争。不应把对“小布尔乔亚”性的咬牙切齿的恨对应到具体的人身上,这么做并不会使其同时承载着的“工人”性得到发展。因为在值得批判的群体的精神内部,“工人”意识已经在斗争中失败了,现在是“小布尔乔亚”性主导着主体的享乐模式,在这种模式下,资本主义对阉割的除权使其无法接受来自另一种意识形态的阉割。只是痛骂他们没出息,恨铁不成钢,然后下给他们“实践”“行动”之类空洞的要求,是不会有实际效果的。

得“给”。对症下药就在于利用这种模式,不能直接剥夺,而是给出更有价值的消费物以取代之前没有价值的消费物——这里的价值至少是一种能促成人与人连接,并联合为共同体的作用。通过这种间接的方式滋养无产阶级阶级意识的诞生。在这个意义上,《重寻指南针》正是一部当下所需的作品。

最后附上我正在写的《年篇》的部分段落。如果你喜欢,并作为将会被写入的人支持我以这样的方式创作,或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一定要告诉我。

......

到了北京之后,我住在百子湾一家小区居民楼里的青旅,叫“Mona”。老板是一位年纪比我还小的女生,很漂亮,蒙古族,像古力娜扎。这是一个两居室,男女分别住两个卧室,一个卧室六个床位,上下铺。装修很新,非常干净,我在这住了两个月。说来好笑,来她家之前,我去了“指南针”青旅,行李箱都已经塞到床底下了,结果老板说我到访过风险地区,不能住。旁边有个中年房客说了一句挺傻逼的什么话,我忘了,像在幸灾乐祸,我怼了他一句什么话,也忘了。

“Mona”无证经营,老板整天提心吊胆,要求我们点外卖别让外卖员敲门,她会心慌。同时住在这儿的有好几个美女:老板的大专同学,胖嘟嘟的很可爱,人很大方,甚至豪迈,每天嚷嚷着喝酒、减肥、找对象,我跟她在楼下跑过一次步;一个兼职模特的大学生,比我高一头,娃娃脸,腿很美,大腿略粗,因为她小时候练过排球----我喜欢这种肉感,而小腿匀称,她经常穿着超短裤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性格也开朗,我跟她说的话不多,大部分是我逗她笑。有一次一起等厕所的时候,她给我看了她的电子名片,上面是她拍得最好的几张写真,其中一张穿着渔网袜,更显肉感,我却不喜欢,显得臃肿,我不喜欢她穿渔网袜。又有一次她晚餐买了好多鸭货,我也正在吃饭,她表示太辣了让我吃,我以为她全送给我了,所以把吃剩下的都倒在饭盆里放进了冰箱。然而她其实是想给大家伙儿吃,我不得不告诉她干了什么,在她的惊讶中我不得不臆想出一种不公平的鄙夷,连同我对自己的鄙夷一并消解掉。

所有女生里跟我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基督徒。她胖乎乎的,戴着跟我有点像的深色全框眼镜,总是穿着一件蛋黄色小鸭子睡衣。我俩总在厨房看对方做饭,我的创意厨作逗得她直乐,她的传统艺能让我感到温馨。我记得有一次我教她“划小船”式切蒜末儿,她笑得从未如此开心(她每次跟我照面都挺开心,都会笑),我也记得吃她做的酸菜汤和酱鸡爪。一天我注意到她挂在脖子上的玉饰,是一个不太标准的十字架,有点粗,下半截还有点短,平时她都放在衣服内侧的。我开玩笑,就问她:你是基督徒啊?她很惊讶:你怎么知道?后来她给我讲她眼里不信的人和信的人是不一样的,她说“我们”。我问她每天都要祷告吗?我忘了她的回答。她有一件很大、不怎么性感、实际很丑的肉色胸罩,经常晾在卫生间中央。她睡得很早。

聂一萌,是我当时的心动女生。她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女生。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和另外两个男生在客厅里聊天。她开门进屋,经过客厅,走进女生的房间,关上了门。我们三个陷入沉默,我仿佛听到竖琴声。戈多来了,谁都回不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推门出来,换了一身礼服,又经过我们,穿鞋出门,进入歌剧中。他们两个的动作一致,头从一边跟到另一边,我坐在后面,同时看着三个人。当天晚上,她在厕所门口等里面的人出来,我知道我必须过去,就过去了,跟她一样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朝向她,然后开了口。我忘了。我只记得我格外冷静,温柔,交流的力道恰好。她也挺投入的,站累了,坐到对面椅子上继续跟我说话,告诉我她在加拿大留学,学设计,疫情过不去,半夜上网课,所以在外面住青旅,家就在旁边。我就只能说我是来北京找工作的,不过她也没问。厕所里的人出来了,我肯定让她先上,她出来以后,跟我说下次继续聊,我在她刚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她,

“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噢!”

然后加完了,我轻声说了句谢谢,还挺正式的。房东跟她都不熟,我知道刚才所有在客厅聊天的人都在听,都在用聊天的间隙凝视着我。我爱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