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抬头,哎微笑看镜头。来跟我说老公我爱你。好再来一遍眼神温柔,好双手放在小腹不要动。摄影机镜头推进,绕着新娘围转一周。

王彻把存储卡插在读卡器上,打开电脑被放进文件夹里。他把文件名称修改为2023年8月19艺雯,接着他开始挑选照片。姑娘清秀脸庞上出现在屏幕上,鼠标滚轮在女孩周身上下滑动放大,每一处细节都尽显无疑。细致的腰条儿贴合在红底袖金纹的小褂上,顺着窈窕的腰身向上,一处玲珑有致的酥胸挺拔耸立在那里。目光流连之后又挪动到下腹那处隐秘的凹处,尽管宽大的下裙遮挡掩饰,但性感的身姿若隐若现。

他把挑好的照片拖进一个合成软件里,随后去窗边拉好窗帘。忙了一个大早上,干这行6年多的他早已养成了下午补觉的习惯。他脱到只剩一条内裤做回椅子,电脑上显示和视频已经合成完毕。他从纸球里抽出几张卫生纸,接着戴上耳机点开视频。屏幕上那个叫艺雯的新娘,端坐在婚床上,目光温柔的看着屏幕外的王彻。那一刻两人的眼光对视,他已沉浸画面的世界中。新娘伸出两只素手解开锦衣的袖口,解开小褂露出红丝绸吊带的亵衣,目光迷离的望向这里。屏幕上的影像微微颤动,竟有一些呼吸急促异样。王彻伸手摸向自己下山的阳具,开始享受美妙的光影幻觉。

王彻随手把用过的纸团扔在地板上,家里没有来往的客人。纸团在阳光照射下迅速干燥。迅速干燥形成不同形状的褶皱,每一个纸团对应着一张脸和样子。等到积攒成一定数量,他就把这些东西扔进马桶。

如释重负的他倦意涌上,倒在大床上昏昏睡去。王彻胡乱做了个梦。

迷迷糊糊坐在马桶上小解时,梦的细节也像地砖上的水迹一样,迅速流去了。他了了一盆清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壶茶长出一点点。男摄影师们通常会留须子,目的是保留一种精致的懒散。他曾经也是如此做的,但他意识到这不过是为了凸显性别气质来把妹的小把戏,就放弃了这种无聊的打扮。那些雅痞风格的衣服也省的熨平,烫好发型也干脆10分钟快剪。他决定去商场吃碗拉面,这家拉面一定要到喝到腾着锅气的那口汤才算是地道。非必要他不会开自己那辆破车。

他跨了一只布包,一身休闲装上了公交车,坐在后排的位置。他从包里找出一本不算厚的平装小说。这本书的封面是一条老街的照片,这样的胡同显然早已消失在大城市中了。买这本书时正好是这张封面吸引了他,可是他翻遍全书也没有找到关于这条老街的任何线索。整个故事简直平淡如水,就讲了一个人随便去了一个城市旅游漫无目的乱走。王彻摸出圆珠笔在书的某页某段话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微信号,又画了一个四叶草的图案,接着合上书放在邻座。把书留在公交车上这项运动是国外女性主义社团发起的,他留下联系方式也并不是想要约炮,而是只是为了某种浪漫的幻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姜太公钓鱼的新方式。他确定没人发现的这个小动作,到站就下车了。

商场里到处都是各色魅力的漂亮女性,有的活力四射有的看上去单纯朴素、但他其实已经视作平常很难勾起欲望。在餐馆等面的时候,合作伙伴给他推了一个微信名片,一个用卡通头像做头像的女顾客。

他的微信昵称是一串单词,不知道是什么语种。阿彻很喜欢通过头像和声音,猜测新娘的性格,这份工作经常能接触到各样的女性。他申请了好友又刷了刷朋友圈,一个老客户晒了张小腹隆起的照片,搭配文案宣布怀孕。他点了个赞并留言问需不需要拍一套纪念照。这时候服务员把拉面端了上来,他放下手机开始吃面。王彻注意到,坐在对面玻璃窗那边的一对情侣。吃掉一半交换了互相的面碗。他自己挖了一条辣挖了一勺辣椒放进面碗里,端起汤来虾了一口继续吃面。吃完饭照常到公园散步,跳广场舞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偶尔有人影在路灯下晃动,这里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随便走到哪里都认得方向。他沿着水泥路慢慢走,秋天的叶子抬上去咔嚓咔嚓响,不时被跑步的男女超过,偶尔在依稀的树影下能看到情侣在亲吻,中年夫妻们都是各走各的路。单身的女性通常戴着耳机,他有时候会远远跟定一个曼妙的身影,等到掌握了他迈步的频率和姿态后,又停下脚步。他从不搭讪,也不跑过去侧身去瞄一眼。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十点半了,电梯里偶遇了同住21楼的那个年轻女孩,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且从来没有打过招呼。有一次两个人同坐电梯又下楼,又同样是去拿快递,回来时就坐同一个电梯回来了。女孩也想稍微耽搁以下错过这个时间,结果电梯里各站了一个人,两人共享了一段紧张暧昧的时空。

他回到家直接到浴室洗澡,透过玻璃隔断厕所的门留了一条窄缝

客厅的灯关着,一条黑暗的裂缝留在那里。他洗澡的时候闭上眼,感觉到门缝外正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自己。一瞬间打了个机灵,浑身鸡皮疙瘩皱起,整个人处于一种毛骨悚然的状态。他感到浴室里所有的物体都长了眼睛,仿佛有个面色惨白的女鬼就盯盯的飘在自己眼前。他越害怕越不敢睁眼,直到这种压迫强到呼吸困难,终于睁开了眼睛,停止了这个游戏。他吐了口气,那股没泪油的诡异感瞬间消失无踪。

随便擦了擦身子躺到沙发上,打开投影仪。找了部法国或者意大利的老电影看。香烟飘过绚烂的光束在空气中留下袅袅的絮影。电影的情节已经是烂熟于心。不一会他就睡着了。王彻在一片陌生的荒野里一步蹬空,醒过来竟是一身冷汗。电影还在继续,看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一条验证好友消息已经通过了,他可以看到新娘的朋友圈了。他又看到自己被合伙人拉进了一个临时的群里,婚庆司仪和酒店经理车队司机之类的都在里面。有一个头像用自己和大海合影的人明显是新郎,他随即点了申请好友。新娘在群里已经改了昵称叫维维点开朋友圈只有一条横杠3天可见,背景是一个小众电影的截图。但这部电影不过是入门必看系列,这样的女孩王彻见多了。他的地区显示为伏的角前面有点意思,在释然的一生中体验不朽的悄然。这让他想起一首叫偶然与巧合的歌,王彻其实已经不在乎女孩的颜值了。做这份工作的美女实在见得太多,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出现,总是差一点点,而这一点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王彻把女孩的微信,用搜索引擎查了一遍,又在几个论坛上重复操作。检索到了一个关联的微博账号,又找了许多关联的社交平台留言。不过是一些琐碎的日常信息罢了。他在拼凑这些交错的蛛丝中又又睡去

第二天随便吃了个午餐,下午和定好的男客户见了一面,安排好周末工作。傍晚顺道开车去菜市场买了打折的海鲜,回家又蒸又煮,自斟自饮又是一天。日子就这么照常度过,他从不主动与女网友聊天偶尔点赞。那个维维离婚期还有两个多月,也不常发朋友圈,王彻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某一天王彻在公立图书馆听着音乐看着书,忽然手机亮起。那个沉寂的群聊弹出一条消息:“很抱歉各位,婚礼取消,有缘再见。”维维发完这条消息也退出了群聊。群里少了新郎和新娘两个人。王彻找到维维的好友,点开一看只剩下一条横杠。王彻此后偷偷关注那个叫维维的女孩,到处搜索他的只言片语。但是微博和社交软件也不再更新

再后来王彻电脑坏了,修复之后文件都没了。

王彻在某一天给合作伙伴发了条消息说不干这行了,他退了房子。

随便搭了趟火车离开了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