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农场》的排练地点在一处破旧不堪、楼道充斥着尿骚味的小楼里。在这座小楼里有一个自称“咖啡馆”(虽然并没有咖啡)的小屋子,剧组就在这间次卧大小的、十几平米的小屋子里排练。
屋子的主人是个算命先生,平时喜欢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短裤和人字拖到处溜达,并且把任何在夏季不穿短裤和人字拖的男同志都称为“自恋”。
“自恋是很难突破的。”算命先生说道。
算命先生除了必要的外出谋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这间“咖啡馆”里跟来者阐述他的理念,顺便八卦一下对方的经历。
“联结人与人”。算命先生这么解释他在做的事情。
算命先生预言了我们所处世界的未来。在他口中,当下的环境将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未来将是一片末日景象,唯有来“咖啡馆”,才能实现自我解放。
某些时候他更像是一个教宗,“咖啡馆”就是他用以逃避糟糕现世的教会。他要召集尽可能多的信徒与他一起远离混沌的系统,接受“咖啡馆”的庇护,实现自我解放——在最终的审判日到来之前。
“咖啡馆”里还有一位常住客,一位新晋的信徒。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生活的痕迹——桌下的拖鞋、洗衣液和脸盆,天花板里藏着的电饭煲和挂面,以及挂在屋子正中央的内裤。有人问他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解放全人类”——他说。虽然该信徒现在负债累累,白天还需要在外面当一颗系统的螺丝钉谋生。不知道还清债务和解放人类,他要如何协调这两项工作的时间。
《动物农场》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成着。
系统的运转需要能源,需要人肉干电池,需要你、我、他向着同一个目标追赶;需要房地产,需要银行贷款,需要增值税。它先是让你用漫长的时间和生命力从它那里交换事实上并不属于你的东西,再毫不留情地夺走它,并且在你想要讨回公道的时候,给你的健康码赋个红码。
讽刺极了。
于是,部分不甘心成为“代价”的人变成了系统的游民。
“三和大神”看开了,做一休三是他们对宏大叙事的回应;小镇做题家看开了,“摆烂”和“躺平”成了他们的口头禅。而他们中的一小部分,来到了《动物农场》。每一次的排练,就是最小单元的非暴力不合作;每一秒在“咖啡馆”里耗费的时间,都是对窗外轰隆运转的机器啐的一口唾沫。
躺下睡觉吧。保证充足的睡眠。
在周六晚上来看一场游民排的戏剧。
那就是我们的态度。
「活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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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农场》
2022.06.25
北京|博瑞大厦
(具体地点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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