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晨

p4剧场《实像》项目015号参与者。现任p4剧场出品话剧《天台上的嚎叫者》演员,饰“记者”一角,戏外期间负责剧场文字记录与宣传工作。

2020年12月25日圣诞节,p4剧场。

将朋友圈的庆祝图片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向下晃动,时间和距离分裂了你我他,大部分的人,蜷住指尖、无法连接、无法上传,却身处悸动的漩涡。我们目视那诸多直率的指示,文明生物依恋之花繁盛貌相。人类灿烂的情绪、爱慕、虚荣、自卑...如携带火焰的箭矢冲向夜空,美得让人呆滞。

寒冷之中,我在空荡的白色办公室瘫坐,挽歌冲破徒劳的天花板,当发丝落在被冬天清洁的绿窗帘外侧,我消失了九十九回。好像已经冲到世界上最高的,最静的地方。

我该背台词了。

第四幕:第一句:“老张,赶紧跟过去看看,我先留这边盯着这个嚎叫的人。”心理备注:赶紧挖掘一些热点新闻。我已经想象自己站在剧场二楼,那木桌有一角属于我,我只需要拍着它,听一声“啊”,狠狠念一句自己的词儿。

“啊”第二句:“终于能有一个大新闻…”第三句:"头条!头条…"把这几句词念完,等待最后一幕,等待饰演我老板的年轻男演员许昊讲话,像女大学生一样懵懂地问:你讲的是什么意思。

特意背吗?我在社会经历中仿佛讲过无数次,我大学毕业后干了三年媒体,我这个“无脑”的业界者,呸,我的业!

导演金子对之前落选“记者”角色的男孩说:这个角色你要荒诞!要激动!你可是发现了大新闻!而那位安安静静演着的男孩,却有着自己的角色理解:这记者太“表面”了,我希望他丰富、立体、深刻。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想到这个形象于当今社会另一个关联词—新媒体。新媒体是什么?门户和平台吗?微博、知乎、豆瓣、公众号…各类信息的汹涌,引人兴奋的热点事件,猎奇语境,多边型头条命名的蓄意,刺激都市人麻木的眼球的热辣,让人们连续观望,反复点赞,蹲个水落石出,又被绑住三五天的互联网生态链。

浏览量、点赞量、转化量…广告文案、跳转程序、一笔奖金、一个反转、有煽动性、有戏剧性、任何东西都有......我接触得越多,我反而越看不到人性,抑或是满满的人性。

觉得无知的庸俗的肤浅的笔者角色,不真实。因为没干过流量新闻幕后的一摊事,以为所谓“记者”还是革命时期兢兢业业身怀大义的战地记者!在这个时代转投互联网流量的,三观肃正、有理有据的有几个?我们的朋友看这样的稿子吗?杨超越的励志,王思聪的金钱,劳荣芝的美艳,比看一件平实的社会新闻有趣吗?

《天台上的嚎叫者》这部戏

我正要用我的角色代替那些庸俗不堪,浅薄无知地喊出那荒诞的、激动的台词,尽管观众讨厌她、鄙视她、甚至极力吐槽这个角色的不正确。没关系,我默不出声。你将不得不接受我演绎的一处小小的现实。你将如何思考它的存在?我不关心。荒诞的事太多——流量的视野中,无数记者们自称“小编”,从无名无形、不存在的窗口探出头来。

圣诞节的第二天。下午一点左右,我们排戏的大部队在p4剧场汇合,导演、演员们得有十几人,又来了数位灯光师、音响师负责现场效果的技术调试。排前三幕戏时,第四幕才出场的我(记者)和我的饰演我老板的许昊,唠着嗑,吃着烤红薯在舞台对面坐了一个下午。大概:浅的聊了聊家乡风俗,深的聊了聊他的编剧想法我的演员初体验,有用的聊是对了下第六幕的台词,没用的聊是吐槽了别人的戏剧创意。壁炉烧着柴火,身旁众多起初不认识的人们,变成一处处粘贴的小组合,开启了形形色色的窃窃俗语。

今天那个编剧”入梦“没来,因为他的主业是一名北京地铁司机,但他的副业和身份却特别多,写剧本、玩乐队和cosplay什么的。这个汉子很好玩,眼珠只要滴溜溜转两下,就能讲出一句振振有力的、让人意想不到的奇怪话。导演决定删了第四幕记者的戏。这让我想起前天我们在剧场读书会的讨论:选择入梦的剧本,因为它是本能的产物,我们p4剧场不要专业,不要技术,要人最原始本能的自己的创作!啊,创作。

想起我自己的垃圾涂鸦,我那些画画的不够好,但只要放在公众视野来,我会接受任何人不喜欢和批评的自由,我仅仅保持大片的沉默和一小片的高傲——如果一个人源于种种原因要修改我的画,我不干的。即便是从专业美学角度为我设计署名放入,我也不同意!我创作者的自尊不同意。谁让我也是个高傲的成年?

傍晚排练接近尾声,我鼓励自己对导演修改剧情的动作,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异议。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是为了什么,做演员想演员的事不是很省力吗?许是感觉“入梦”的缺席,让“入梦”的孩子看起来有点可怜。

粘贴拼凑的人海声势中

我们无处可去?我们选择了吗?

《天台上的嚎叫者》

在p4剧场,

1月2号,晚七点半

准时开演,

一生一次的嚎叫!

购票、咨询

加p4剧场💥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