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晨:p4剧场《实像》项目015号参与者。现任p4剧场出品话剧《天台上的嚎叫者》演员,饰“记者”一角,戏外期间负责部分剧场的文字记录与宣传工作

p4是什么?p4剧场做什么?为什么?

说起它时候,你在讲什么屁话?

这么多人都在说,你不要乱讲了!

摄影师看见,又大又白的高级摄影棚

导演编剧们看见,一束撒在舞台的光

所有演员模特,来这儿看自己的暗面

不少加入这里的工作者会说,这是家

普通人怀着好奇,受到礼遇,他来参加“实像”,做出任何人的身体都能做的跨越—自身成为艺术品,四面高洁墙壁的聚拢下,p4仿佛美丽圣洁的精灵圣殿。

这里的艺术家也大不相同。理性者寄存理性的浪漫,感性者寄存感性的浪漫,他们对外表达:这分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神仙洞。

它有那么多高光的,极致的,非凡时刻,像是司马迁也记不完的深邃和高明。哪怕写进近代艺术史,也得来他妈的七八大页吧。

呵。

在我看来,它的门却仍然是平庸的大铁门,里面装的是现实因素集成的江湖人海。

谁让我是那么活生生,实在在,吃不透繁复花样的记者,我嗅觉好,我从不信邪。

作为一个从一千多公里专程赶来的记者,喝了一肚子寒风,踏进这热气蒸腾的地方,我瞬间松下了脸连同颈部的鸡皮疙瘩。

看戏,形形色色的年轻人正骂着脏话排练一部艺术话剧,主要角色们从楼上跳到楼下,砰砰砰,叽叽喳喳。

舞台中心处,穿着白毛衣卖力呼喝的女导演,而边缘是坐在舞台边缘呆呆看着的甲乙丙丁,他们负责应声配合。何发、绍华两个创始人、常驻的工作人员,一脸审视的玩味和怕出岔子的焦虑。

就在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时刻

我闻到弥漫起的争斗、厮杀意味

白毛衣的导演金子,时不时鼓励众人的、亲切的金子,她仿佛置身于梦境的布偶台上,嘶声力竭地操心着大家的一举一动。这还不够,全场入戏最深的反而是她,稍有不安,就引发黛玉状的愁痛样,附在地上难受。

那穿着黑压压羽绒袄的重汉是编剧,听说他名叫“入梦”,他的脑袋白白胖胖,眉毛黑黑漆漆,他的重头戏是真诚挥动着厚重的双袖,懵懂地吼出与一切俗事对峙的声。这部充满了脏口的戏,是他写出的,我完全不意外,我完全会理解,这完全是个人风格。

奥,忘了说,刚好我就是跑来面试“记者的”,我让我的眼光和身份完全搭配,我让我戏外的身份和戏内的角色完全重叠。我很高兴,因为这剧本我就四五句台词,角色性格是那么刻板、简单又疯癫.

我花了三个小时坐在一边看这堆人演戏,

面试却只用两分钟就演完了自己的戏份。

我画画,画很多人赞美的画,但我却不能去演那个没有画画的画家。

我写诗,写很多人赞美的散文诗,但我却不能去演那个没有写作的作家。

我对文艺怀着朴素和倔强的狂恋,并身体力行的抗争着,但我却不能去演那个看不出破落的艺术家。

我爱女人,爱我自己,我认为女人不过是“人”罢了,25岁的今天我还拥有小女孩的眼神,但我却不能去演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我有一身凸现婀娜的亮面紧身裙,包臀露背,美得让夜行路人激起涟漪,但我却不能去演那位要求如此准备服装的酒吧女老板。

至于那个脏话连篇的主角,主角女朋友和傻警察,我不喜欢的这样的人,因为今天的我不生气,还不工作。我也不想要他们。

发呆中亲切的金子告诉我,那么现在只有“记者”啦,你上吧!加油!我马上转了心思。我也哼哧哼哧跟着警察跑上楼,拍着桌子吼了几句台词,下来她就快乐地看着我,说,真好!你太棒了,演得真好…

那么,我的珊珊呢?她今天怎么没来,她不是也要面试演员看看嘛?我问了一个人,他说,珊珊这几天不开心,在剧场的办公室。

我从这热腾腾的地方,向外狂奔出去。

珊珊是一个特别文静的女孩子,她稚嫩的小脸总是带着精致的妆容,却看起来还是柔和,因为她习惯抿嘴笑。她一边上着学,一边为p4剧场工作,现在连人也住在这了。

这一刻,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敲打着电脑,调整下部戏的海报,我一对上她的眼就能感觉出凉凉的伤心,隐忍的落寞。我好像不再是戏内的记者,也不是戏外的记者,我拉着珊珊冰凉的小手,看着她哭,给她擦眼泪。

剧场在发生什么,戏好不好,我好不好,我都忘了,她讲的委屈其实我也没听全,因为我没有对策,我说不出完美的安慰。我看着她,我的心中没有江湖。

《天台上的嚎叫者》

在p4剧场,

1月2号,晚七点半

准时开演,

一生一次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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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4剧场💥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