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只活泼开朗、能言善辩的穿山甲。不管遇到什么物种、什么情形、什么话题,我都能游刃有余地迅速应对处理。在不同的朋友面前,我总是能迅速抓住对方的特点,伪装成满足他需求的角色。
哈,忍不住要炫耀一下自己娴熟技艺(表演换面具)。毕竟,变脸的本身我可是训练了自己很久。鳞片多,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随意组合。
大家都很喜欢我,因为我是稀有品种、珍贵动物。我就是个宝贝。想做宝贝要具备一些基本素质。比如:善于伪装、慈眉善目、通情达理,always there to help。姐妹们总是很喜欢向我咨询感情问题,大事小情一箩筐,我照单全收。穿山甲就是这么可靠,可惜我自己却是母胎单身。可能是我们物种的原因。
穿山甲永远穿着一副盔甲。这是我的肉、我的盾牌,也是我的港湾。鳞片一共有三种图案,背部是菱形,有纵纹,边缘光滑。腹部附近是盾的形状,中央有一条龙骨突起,一直甩到尾巴处。尾巴处的鳞片是折叠的形状。鳞片都是呈规整剃刀状,漂亮的几何图式,从背脊中央向两侧展开,相互堆叠着顺序向下排列。
这是我最喜欢自己的一点——井井有条,绝对规则,永远不会乱套。有时候朋友们会说我目露凶光,可能是我的鳞片烘托的效果——几何战士。
我们是自带天然防御墙的战士,一般人几乎无法攻克我的防线。遇到攻击时,穿山甲会把身体蜷成球状,让全身无死角地覆盖鳞片,就像这样(表演)。保护自己,珍爱生命。鳞片之下,我的一切真相都能隐藏的天衣无缝。
我的裂痕只在内部生长。那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他打她,她也打他。我从来也搞不明白是谁先动的手,是谁的错,只记得两个人总是打来打去,像乒乓球比赛,我就被晾在一边。妈妈哭。最讨厌哭,讨厌看她哭,也讨厌自己哭。可还是总哭。现在也是这样,我在打洞的时候才会偷偷哭。
穿山甲爱打洞,就像这样(表演),在我身上尤其明显。通常,我会选择土质松软、湿润的地面。厚一点的土,地表有机质更丰富。一般情况下,每次打洞都类似于一次室内设计,一个大洞连通着很多小洞,像功能各不相同的房间。在我自己的天地里,每个房间都允许我哭泣。
这是纪念她的房间,我唯一试图占有过的人。还是像一阵风一样该走了。我们谁也没给彼此机会,一个吻都没有。我跟男人没戏,这个空白的房间留给不曾存在的男人们。不要接近我,我紧张。
这是幻想的房间,最让我自在的地方。在这里,住着我真正的爱人——他的形象那么清晰、具体、完美、满足我的所有需求。他的肩是这样的(用手比划)、衬衫的褶皱是这样的(比划),头发是这样的,向后卷一点。聪明、敏感、自信、有追求。一想到他,我的鳞片都开始融化了。就像这样,劈劈啪啪掉下来。
这个房间通向未知,它还没有挖完。它一定通向一片空旷开阔的世界——在那里,我一个人在自由宇宙的中心,无拘无束地挖着洞,可以永远地挖下去……
“我‘在看’你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