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你梦魇中的诗人,以血肉模糊的文档为食——在文本中传播并注入死亡。

|||||||||||||失神地注视着非人的荧光屏

|||||||||||||失神的恐惧化作非人的尖叫

诗人在沉默中劳作,通过修道仪式将未知召唤到纸上。独自转录文本。有些人可能致力于召唤非人的精神力量,有些人则转向机器式的非人——然而,两者都在传播噪音、混沌以及业已存在的未知。

神秘学与数字技术的坍塌经由接口界面发生——“高速数字技术席卷着那些被其迷住的人的想象力,暗示性地篡改着我们的感官,吸引着我们互联的心智”。

与外部的连接总是充满风险,朝向新的事物敞开,却又无法挽回。这种潜在的与生成的空间同样也是一种风险与凶兆。獠牙诗人以一种召唤开场,创造了通向未知的通道。

只有屏幕柔和的光辉轻抚着獠牙诗人(fanged poet)的脸——他被包围在未知的黑暗中,等待着。然后书写,引导,感染页面——刺穿的伤口结束每个句子,点上每一个i,并通入一个新的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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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诗人并不一定完全是人类——他们是神话、动物、赛博格、预言性的、天赐的,等等。獠牙诗人是“危险、残忍的异类”,通常被定位为“邪恶的外来者”。他们从别处而来,自人类集群的边缘涌入,渗入不同的物质层面,强调物质中内在的非物质性。物质性并没有被否定,而是被揭示为一个被摧毁的、文本淤渣的世界。

他们不是在为人类工作,而是在招致毁灭的可能性。无意识地加速黑暗。

獠牙诗人用可伸缩的獠牙和狡猾的伪装或折射技术模仿人类。獠牙诗人不是吸血鬼,而更像是毒蛇——少了诱惑,多了毒液。

“我不是在

为人类服务。”

獠牙的作用非常微妙——它们不是劈砍,而是刺穿,在口腔的掩盖下工作——神不知鬼不觉。

獠牙诗人制造陷阱并置身于其中。他们的双手总是沾满鲜血——“甚至更加糟糕的是,有一种幻想认为其可能是纯洁的,进而为其开脱。”

这不是一种邪恶的诗学,而是对作品的一种审视,它试图将目光投向下方,试图存在于一个共谋的空间之中,这种凌乱的矛盾心态,浑身是血,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向外延伸就是进入恐怖之中,引导既存的非人恐怖——我们只不过是不想睁眼看看。

在《萨满尼采》(Shamanic Nietszche)一文中,尼克·兰德将尼采描述为“与哲学家交战的獠牙诗人”。我们的研究兴趣所在是,真正地成为一个獠牙诗人意味着什么——发展一种獠牙诗学。

通过这部文本,可以召唤出一连串_八_种特征/定则/玄机———

简要说明::

[獠牙诗人很少显露自己——通常藏匿于无光的房间、肮脏的机器、反馈回路、潮湿的洞穴……非地点当中。獠牙诗人从来不是单数的,他们总是在迅猛地增殖——这份列表涵盖了任何一名獠牙诗人,但仍不周全——它几乎没有揭示出獠牙诗人的质料,如果这存在的话。]

獠牙诗人 //////在8个灾难性的片段中//////

1| 獠牙诗人使生活陷入问题

2| 站在思想一边,反对知识

3| 通过机运运作

4| 侵入,而非表达

5| 走向未知

6| 不道德//(不朽)

7| 獠牙诗人让诗歌面目狰狞

8| 滋生、渗透与破坏

獠牙诗人使生活陷入问题

“记叙赞颂生命、

诗歌以死为乐。”

诗人干扰思想,让区分变得更加困难,他总是在寻找准-地点(para-site),打乱位置之间明晰的断裂——沉浸于矛盾和含混之中。

诗歌常常被贬为美文。栖居于花哨的言语之中,以干净、简短的线条在页面上滑动。它将目光聚焦于花朵——戏仿花朵的对称、漂亮的文字、柔软的花瓣。獠牙诗歌让我们想起了荆棘。

獠牙诗歌远离已知的情感、真理、意象等。它使诗歌复杂化并将之聚合。獠牙诗人的工作是叠加(superimpose)和重设(reconfigure)。重构并重新审议——“诗歌被描绘成为破碎的视觉错乱以及自我的紊乱”。

站在思想一边,反对知识

“诗歌不是对自身的认识,更不是对遥远的可能(之前没有的东西)的体验,而是通过文字对无法触及的可能性进行的简单复现。”

概念上的獠牙感兴趣的不是阅读者,而是思考者——

阅读概念文本就是沉浸于技术资本主义的恐怖当中。各种周遭的文本、愚蠢的废话、偷来的空话以及无意识的复制都能在阅读过程中被找到。思考并不是一种逃避手段,而是一种解析恐怖的方式,一种陷入其中的方式,一种拓展并再次传播资料的方式。阅读是个体加工,而思考则是下载并复制黑暗的概念瘟疫。

獠牙诗人不是在创作,而是在重新编排、复制并重组。这是一种流动与联通的进程。我们在黑暗的精神空间中思考并栖息,在页面上唤起骚乱。

诗人唯一感兴趣的知识是知识的缺席——“如果知识是加剧未知的一种手段呢?”它是一道通向毁灭的路径——“一篇作品或一系列作品之中的逻辑是一种策略,有时会有用,但终将被毁灭。”

通过机运运作

獠牙诗人不知道每篇文本所蕴含的可能性。这些文字通常一动不动——一直在停滞、始终在静止。但这些词语有可能腐烂(decompose)——成为死亡的场所。这种猛烈的生成形式始终是一种威胁。

獠牙诗人的诗作并不会创造出新的知识,也不会固化——它是流动的:“它不是一个需要被理解的概念,而是一个前进的方向。”这是一种乌力波式机运术(Oulipian chance operations)的实践。

格诺(Queneau)的十四行诗为读者创造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压缩文件,会使尝试去并沉迷于理解的读者大脑崩溃。

“所有十首十四行诗都有相同的韵式,使用相同的韵母。因此,一首十四行诗中的任何一句都可以与其他九首十四行诗中的任何一句相结合,从而产生10^14(= 100,000,000,000,000)首不同的诗。每天读二十四小时,你需要花费大约140,000,000年的时间才能把它们全部读完。”

这不仅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无休止的重组还在不断制造着新的内容,带来可能在以前从未被阅读过的文本。每首十四行诗都是一条命令(command),带来未知的结果——在每一次遭遇中产生无穷无尽的结果。

侵入,而非表达

抒情诗与獠牙诗人并不兼容。它枯燥乏味、放纵任性、而又无足轻重。

“这本选集不是有关自然的表达、个人风格或声音的花言巧语,而是在求索一套冷淡的程序。它追求的不是心理发展或戏剧性叙事,而是详尽的逻辑外推或排列组合。”

诗人必须始终断言并宣称一切皆为诗。这种总体化的姿态虽有不足,但却试图将外部与/或未知纳入每一次言说当中。

1919 年,加布里埃尔·邓南遮(Gabriele D’Annunzio)“夺取了争议领土阜姆市”,艺术家们在一次杜尚式的提名后,宣布阜姆正式成为一个民族-国家(nation-state)。这种不折不扣的入侵演绎了这位獠牙诗人的一部分作品,具象化了不可能的诗性空间。正如巴塔耶所言,獠牙诗人创造了“无法触及的可能性”。

“暴力不会消失,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它在许多方面都非常实用。鉴于暴力是我们的本能之一,我们该如何调度它呢?”

走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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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德//(不朽)

创作道德端正的诗歌就是在已知的、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工作。这种不道德并不是走向邪恶,而是缺乏对极端的界限与既定语言功能的关心。

将这些作品宣称为道德端正的作品,就等于认同了一系列预设性的文本现有可能性的假设和约束。

獠牙诗人并没有按照公认的标准来创作,这就始终存在着邪恶的可能或威胁——

“哪条才是革命的道路?承认主体,压抑过程?还是承认过程并摧毁主体?”

獠牙刺穿、撕碎并穿透着。所有这些都是自以暴力的形式打破屏障——但它们总是穿过其表,深入内测,挖掘黑暗。

“对一位艺术家最糟糕的评价仍然是宣称他或她的艺术是'无害的'。”

这些作品被称作是一种“模糊恐怖主义”——但这忽略了作品中恐怖本身的非-功能性。艺术家与恐怖分子不同,后者想要重新塑造形象(image),而前者想要摧毁形象。

獠牙诗人致力于毁灭,诗歌“是一种绝对的暴力,其价值是通过诗歌对自身和他人造成的伤害来衡量的——最好是在人际关系和劳动能力方面”。

对这些诗歌的理解,主要体现在它们以暴力的方式切断了诗人与世界其他部分的联系。这种湮灭的形式介于诗人与世界之间——消灭其中一个或另一个——创造虚无与未知。我们既没有世界,也没有诗人——獠牙诗人毫不偏心。

獠牙诗人让诗歌面目狰狞

我们需要能抓取视线的画面,在脑海中短暂地爆燃,随后只剩残影。它总是转瞬即逝,余下隐匿之物,余下毛骨悚然。

这种恐怖一定程度上是面向绝对未知的,一种深度异化的体验。它脱离了感性(sense)的境界,“没有触及非-感性的诗歌只是空洞的诗作,只是优美的诗作。”

优美的诗作缺乏紧咬和捕获所需的獠牙。优美陷入了与自然本身的循环之中——“自然之所以美,是因为它看起来像艺术;而艺术只有在我们认识到它是艺术,而它看起来又像自然的时候,才能被称作是美。”

去他妈的美——这从来都不在獠牙诗人的计划范围内,他只想渗出鲜血,并将其洒向一切。

去记录腐朽,让诗歌在大庭广众之下腐烂。

腐蚀性元素渗入周围区域,剧烈地废止并拆解着。这些场景在腐烂中融为一体——完美而又鄙陋的文稿。

这是一种渗入的诗学,过度饱和,直至页面开始撕裂。

滋生、渗透与破坏

把所有文本都贴上诗歌的标签——法庭文件、短信、个人日记、文本转储、垃圾邮件、讣告、FBI文件、假币、博物馆小册子、数据库、档案、语音邮件、服务条款、Rx脚本等。

语言不是病毒,但它是易感的宿主——总是存在着被感染的风险,而这正是獠牙诗人的最佳绝活。

一旦文本成为诗歌,它就失去了价值,陷入虚无。审视獠牙诗人,就是将诗歌重新思考为一项危险的任务——一种仪轨与机运的程序,总是朝着染病的、不道德的与未知的方向努力。

这是同被遗忘者与被抛弃者的交流。

“呕吐物、排泄物和溃烂的肉并没有提供可靠的坚实性或可理解的形式,而是提供了准流动的可分性、不精确的一致性,多重的、不充分的、短暂的凝聚模式。所有这些都粘连着带有神圣的字眼。“写作就是探究机运”,但引爆诗歌的黑色泡沫中的爆炸性过剩不仅仅是一种风险,因为风险意味着良性结果的可能性。它是'无边无际的毁灭',是'人对[空白]的屈从'。过剩就是毒液。”

如果我们注意吸血鬼的獠牙,就会发现隐匿于“不道德”(immoral)之中的恐怖在于“不朽”(immortal)这个拼写错误。这个错位可以复活,让死者复生,重新进入喧嚣的领域。诗意的恐怖文本《他们都在尖叫,死者:1-100 卷》(ALL OF THEM ARE SCREAMING, THE DEAD: volumes 1-100)重连了死者的发声器官:

“在过去的200万年里,有107,000,000,000人活了又死。所有的人都在尖叫,所有的人都在嚎出一个音节的话。它可以被编成45,069卷。每卷有700页。每页包含3,360个字符。所有这些人尖叫了3,393年。”

獠牙诗人发出诗意的言语来召唤它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声音都在尖叫,合奏成狰狞的诗意——非死非活。獠牙诗人憧憬着近-未来:“在真正的世界末日到来之前,人类动物将成为自己机器的肉偶,成为跨-平台的操练非人生产力的平台。”

它们是没有落入人类内部的非人欲望,延伸至外部,坠入虚空。獠牙诗人不会寻求退出,但他们承认,这里无路可逃。

“是时候承认这里无处可逃。“

獠牙诗人加速了衰败——“制造死区,使其化作脓肿,类似于原本健康的身体上长满了坏疽。”

它们欢迎死亡的到来,通过断裂来开辟空间,一场死亡驱力和虚无的机器瘟疫。

虚无主义的核心裂开,恐怖随之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