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推语:
恽剑辉写的第一篇关于《重寻指南针》的文章,那个时候应该刚刚把片子剪完吧,人的苦楚只有在创作中才能被呼唤而出,这些文字是鲜活的如同他的片子一样,重要的不是作品的好坏,在于不甘于为活着而活着。
“没有新的语言 也没有新的方式
没有新的力量 能够表达新的感情
不是什么痛苦 也不是天生爱较劲
不过是积压已久的一些本能的反应”
——《时代的晚上》
去年除夕的凌晨五点,我从那间指南针青年旅舍离开去向北京南站,回家过年。
去年的十一月,我刚搬到通州。尤德士来找我,我们散步暴走了十几公里。其间他告诉我他看了两遍《重寻指南针》,他说他很喜欢。我们那天晚上说得最多的就是“拯救我们的欲望”。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去年去拍这样一部纪录片,正是拯救了我的欲望。但我同时疑惑,为什么我已经拯救了我的欲望了,为什么现在我还需要拯救自己的欲望?
某种不断的自我反复出现在这一年里,我不断地回退前进回退前进...直到发现自己一直在之前从未向前却一直存在的方向上移动了一点点。这一点点随时会退回去,也随时会走向下一个一点点。我就是一直运动着的一个我,在我说“我没法再承认一个准确的敌人或者爱人,设置一个船锚般的定点。”我就已经“承认了一个准确的敌人或者爱人,设置了一个船锚般的定点”。
在片子里哈尔滨和阿姨有一段关于真和假的争论。哈尔滨说拍卖会上的拍品只要得到整个拍卖规则的承认,它就是真的,就算它是假的,它也是真的。然而这个old school的阿姨说:“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再真它也是假的”。在当时我直觉式地认可阿姨所说的,一种本真主义的直觉和坚信某种可以探求的“真”。但去过拍卖会后,我立马察觉到哈尔滨所说的“真”。我在这两种“真”里停滞不前。
从真到”真“,最后我还得回到那个真,那个无法被语言描述为真正的真的真。那个真正被我认识到的和无条件相信的真,真正运动的真。
《时代的晚上》在4分40秒有放烟花的声音,就像我此刻在窗外听到的。你光放这一次不行啊,你得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这么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