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嚎叫者》 主创“对谈”
入梦&金子
入梦和金子,
分别是《天台上的嚎叫者》的发起人和招募来的导演。
入梦是一位地铁司机,签约喜剧人,乐队贝斯手,
大多靠天赋,存在主义者。
金子是一位演员,导演,
接受过专业训练,热爱美。
这篇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谈”,
分别是他们两个关于这部剧想说的话。
荒唐,不讲逻辑,却又有着许多微妙的联系。
我不想在这篇文章中透露过多剧本的内容,
我只想和正在阅读的你说几段话,
几段也许你读不懂,感到啰嗦,
觉得莫名其妙,
满头雾水的话。
作为演员专业的导演。
这个剧让我很痛苦。
因为从接到这个剧的时候。
我就知道它只是在文本上成立。
演员表演会有难度。
那就从
一次舞美讨论开始聊起吧,
什壹(灯光师)突然提了一句,
那就把刘杜(剧中主角)
写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双相情感障碍,
让他偏头痛,
让他浑身过电流,
让他坐情绪过山车。
在排练的时候。
专业演员告诉我,
他觉得这个剧本没有让他演爽。
只有真正的打动人心,
才可以演的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眼神里只有手指尖和它按住的剧本,
因为我真的有双相情感障碍。
这是作为表演的角度。
而作为专业演员。
荒诞剧只是让他们作为一个符号。
没有那么多情感的释放。
当时我就在想,
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
我真的把自己投射在了这部戏的主角身上。
像弗洛伊德那套说法一样,
什么自我本我超我。
先声明,
我没读过弗洛伊德,
之前我一直管开放式结局叫
「弗洛伊德的猫」。
因为荒诞剧。
剥离了很多社会关系。
它需要你荒诞。
需要演员是一个工具。
而不是带着充沛感情的真挚的演员。
为什么
我会热爱写作呢?
为什么
让那么多人脑袋疼的一件事,
对于我来说,
是那么愉快,
是那么轻松?
是不是因为只有我在写作的时候,
那个平时被我控制被我压抑的
我的另一面,
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般出现?
这对我也是一次挑战。
而这种撕裂也更加深刻。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
突然重获空气的一瞬间,
你什么都顾不上,
就是不停呼吸,
不停呼吸,
生怕下一秒
再也得不到空气。
我以为,
演员都是知道自己是想要做演员。
来做这一个剧目。
我看到演员紧紧的包裹着自己的内心。
对我而言是一种伤害。
刘杜更像我,
还是嚎叫者更像我,
这两个人在剧中
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都不重要。
这个剧让我更多看到了我的个性。
追求完美的东西,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做完这个剧我又想回到自己深深的壳里面。
我想要安全感。
我想要真挚的情感。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我在这部戏中所想表达的,
甚至可以说,
我自己,
直到今天,
都不知道这部戏到底表达了什么,
反正故事出现了,
我就写出来了。
我也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当所有都不愿的话。
如何去做些实际的行动,
而不是去抱怨。
这也是我个性里的东西。
我喜欢抱怨。
我总用
「下水道艺术家」
这个称谓描述自己,
因为我知道在我身上发生过的所有故事,
且这个世界上
只有我自己知道
故事的结局。
也很感谢有这次机会。
我知道它不会让我如自己的愿。
但是如果大家都能找到自己,
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就如同这个称谓,
在排练改剧本的时候,
我不断强调,
枪声必须响!
这把枪,必须开!
谁死了不重要,
重要的就是枪声必须响!
这把枪!必须!开!
那么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是谁?
我是刘杜还是嚎叫者?
表演需要找到自己。
把自己的个性展示给所有的人。
我会反思,
选艺术家的时候,
不要再大慈悲心态去拯救所有人。
而是在艺术里。
天才都只有少数的几个人。
我想,
如果你来看这部戏的话,
当你走出剧场,
一定会感到疑惑。
这就是艺术的残忍性。
感谢所有的人。
当你开始回味那嘹亮的嚎叫声,
路边的街道或许会变得异常混乱,
以至于让你看不清,
当然,
也有可能是你喝多了,
演出完了会蹦迪哦!
希望入梦能完成他的编剧梦。
希望创始人们找到自己想要的。
希望每一个都有收获。
希望我看到更撕裂的自己。
还有一种可能,
是因为你也许不愿意相信,
相信这个故事的结局,
外面的车辆不断向前,
而嚎叫者
或是刘杜
也会走到他的终点。
愿意从撕裂中获得修复。
还是继续躲在自己的壳里。
我没有了答案。
或许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觉得,
《天台上的嚎叫者》
只有我能写出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
69亿9999万9999个人
都写不出来,
只有我可以。
爱是一切。
既然没有艺术上的成就感。
那就让我学会爱别人。
学会正视自己的缺点。
希望这里的人都能够学会爱。
生活可以没有艺术。但不能没有爱。
因为,
我就是刘杜,
我,就是嚎叫者。
感谢剧场的赐予。
让我遇到,
我觉得很珍贵的一些人。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我可以没有艺术。
你听到了嚎叫声,
但我不可以没有这些珍贵的人。
然后呢?
希望所有人都获得成长。
入梦 金子
如果当初双方是以传统的对话形式去交流,
会是一种怎样的呈现?
一种可能,对话会被精美的废话和体面的空谈充满。
另一种可能,说服彼此的欲望压倒了表达观点的姿态。
而这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于是我们采取了一种奇妙形式,让两个人分别聊了聊对于这部剧的理解,又在完整保留各自表达的基础上排布成了一篇对谈。希望在这样一段没有往来的对话中,他们各自思想上的明度、硬度可以清晰浮现,以构成一次最大程度保护自我意志的交流。
在完成文章挑选配图时,绍华问我: 你觉得入梦和金子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
在我看来,两个人处于完全不同的平行时空之中,并且坚定地不肯向对方的世界倾斜一点。于是,再多的表达都只能回落到自己的身上,他们彼此间还是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所期待的不是完全的认同,而是不认同之下的理解。
而且,在面对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当然可以选择先面对自己。

天 台 上 的 嚎 叫 者
「演出信息」
时间|2021年1月2日 周六 19:30开始
地点|北京市昌平区雕塑台p4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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