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3号参与者|实像第二部体验-对镜像的发泄》图像 1

我以为你很美。我想以为你很美。在我心里我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以为我以这样的方式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你不是我想要的。你那么丑陋,那么无趣,有那么多我无可忍受的瑕疵和陋习,简直想一笔一笔给你改掉。我无可忍受,你简直在玷污我的大脑。

更重要的是,你竟然对我打哈欠。你凭什么对我打哈欠呢?就算你今天没有对我打哈欠,我一想到你可能经过了漫长的一天而对我说谎,认为我可以同你对我的敷衍共同生活下去,我就无从谈起我存在的价值了。这就是我想要自杀的原因。我竟然是个对自己都无法忍受的生物。我想把镜子打碎,世上一切的镜子,镜子的观念,有关反射的一切,有关折射的一切,都应该作为我脚上绑的石头与我一起沉入海底。死亡展开它广阔的安睡,我们力大无穷地吞下这枚药片。

但我又这么爱你,我觉得你不像我一样,你不应该被雪藏。我是死一万遍也无所谓的,理应被抛弃的,而你不是。你有那么多可以活下去的理由。你应该被阻碍,在你注定要走去的躺在铁轨的这一系列动作里都应该有人抱住你,有人劝说你,这是一个无尽的,正在循环的时空。你的每一步都是一枚棋子,它那么真实地砸落在地上,像一个个正在被活活饿死的孩子。那曾经出现过的和即将到来的脚步声都那么真实,太真实了,没有任何一种动作能与你的剪影相干。就从这一刻起,我甚至觉得你从来不是一个拖着影子的人了。你过往的影子们被侵蚀得空空荡荡。

这就是你的生活吗?你活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过吗?我们看到的到底是你,还是你被灯光扯碎的影子?你又用你的影子拥抱过任何人吗?他们,也曾犹豫着抱住他们自己的影子吗?

为此我开始知道,我是为我的影子而存在着。我的生活是无足轻重的,而我的影子,它需要太多的保护——我希望它需要。我抓起我能抓起的东西去保护它。当我跌倒了,我保护它;当我休息了,我为它战斗;连做梦我都要做一个让我的影子作为强权的梦。我就是这么爱它,这么需要它这一点珍贵的概念。我是它的护卫者了。我无原则地拥护着它,直到它也有时候会困倦。我希望它做一个很好的梦。很好的梦是不需要护卫者的。它连身体都没有。

睡在光里的人们是我需要为之对抗的敌军。他们人多势众,躺在每一个现实主义故事里。我对他们绝食,抗议到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而他们依然无动于衷地躺着,喘着气。他们的枪支跟我流的泪一样多,抢都抢不完,更不要提怎么毁掉。他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们有时甚至会看着我,但眼神里连厌恶都没有。而我在满是光的地方又只会站立着喘气。

开口的东西都很难只有一本说明书。你就不能让我找到某种痕迹去遵循吗?或者,你就不能让我骗自己,心安理得去遵循他们认为已经探究穷尽的道路们吗?明明已经有了这些鞋子,为什么我偏偏长不出一双有模样的脚?明明我失去了身体,为什么他们不能教我长出假肢?我想起当我提出这种问题的时候,他们看着我的眼睛。他们太亮了。

我用尽我身体的全部力量,想写一个核废料正在某处放射的庸俗故事,让任何流向的水都无力改写你无可逃避的,污秽的命运。让你去到没有影子的地方摆脱自由。